隔音其实很烂。
过了一会儿,听着慢慢扩大的、一声一声的、一浪一浪的动静,左溪月无奈睁开眼,心如鹿撞。
隔音,确实非常非常烂。
她悄声走到门口,轻手轻脚拧开门把手,一头钻出休息室。
然后眼中撞进另一袭黑衣。
左溪月反手合上休息室的门,阻挡眼前男人毫不遮掩的视线。
“你来做什么?”她站在门前,淡定发问。
懒散斜倚墙壁的商之绪闻言直起身子,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又转:“来看看你。”
“看我?”
左溪月忍不住提起一边嘴角,嘲讽他:“我需要你看吗?我又没喝酒。”
“池远真那种货色的酒,你大可以直接拒绝。”
商之绪冷静开口:“哪怕是拒绝他,都算是给他面子了。为什么一定要喝?”
“或者说,为什么一定要我喝?”
左溪月倚着墙,借着昏暗灯光打量他:“什么为什么?替我喝酒需要理由吗?替我喝酒很没面子吗?”
“你忘了吗?”
商之绪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跟前站定,隔着镜片的眼睛慢悠悠在她脸上打转:“我不喝外面的酒。”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的,外面的东西……都很脏。”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很轻,像情人间的耳语。
联想到他不停戴手套扔手套的动作,左溪月莫名觉得他在骂自己。
她微微仰头,迎着商之绪的目光直视回去,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商少爷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商之绪沉默两秒,忽而轻笑:“谁是淤泥?”
左溪月挑眉,刚想开口,远处就传来嘈杂的动静。
她微微直起身子,和商之绪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宴会厅的后门被人打开了,几个人挤在门口处,对着左溪月的方向探头探脑。
左溪月直觉他们的眼神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按兵不动,假装毫不在意。
“晚上好。”
倒是商之绪先开口打破了双方的僵持,他像是没有察觉到那些微妙的眼神,对着人群微微颔首,自然问好,还特意偏了偏肩膀,示意自己无意挡路。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商之绪的肩膀刚好偏向了左溪月的方向,两人的衣角轻轻蹭在一起。
“哦,哈哈……晚上好,晚上好。”
“嗯……”
“我就说嘛……”
“谁说的捉奸,这不是……”
捉奸?
捉谁的奸?
零散的声音起此彼伏,左溪月安静听着,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这些人,说不定是来捉她的奸的。
左溪月皱了皱眉,虽然不想离商之绪太近,却又不能让外人看这份热闹,于是把门推开一条缝:“各位,自便,我们不打扰了。”
她用眼神示意商之绪进休息室,后者的眼神在漆黑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脚步没动。
“慢着!”
清脆的女声穿过人群,直直传进左溪月的耳朵里。
人群自动向两边散开,露出后方的女人。
江天雅拎着包,目不斜视,风风火火,几个大跨步就走到了左溪月面前。
“池远真呢?”
江天雅看也没看商之绪,开口就问左溪月。
左溪月皱眉:“问我还不如去前厅问他爸。”
“你不知道?”
江天雅瞥了商之绪一眼:“他们刚才说你好像看上池远真了,说你们来后面私会,还说商之绪要来捉奸,你不知道?”
“谁说的?”
左溪月沉下脸,眼神扫过不远处看热闹的人。
“你管谁说的?把池远真拿出来,反正他是罪魁祸首。”
左溪月紧紧捏着门把手,心里烦躁得想骂人,脸上却保持着微笑:“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我倒想问问,我是什么时候看上他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清楚。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左溪月一个带笑的眼神扫过去,他们顿时闭上了嘴,互相推搡着躲回了宴会厅。
后门被重新合上,走廊陷入一片黑暗,左溪月与商之绪、江天雅站成了三角形,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哦,准确来说,加上房间里自己玩得正高兴的左漾,一共是四个人。
“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想知道池远真在哪。”
江天雅双手抱胸,似乎笃定了左溪月知道他在哪。
“走廊尽头,”商之绪忽然淡淡开口,“左手边那间。”
左溪月闻言看向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疑惑。
商之绪依旧神色淡淡:“碰巧看见了。”
他话才说了一半,江天雅已经迈着步子气势汹汹冲向了走廊尽头,把他们两个人抛在脑后。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来捉我和池远真的奸的?”
盯着江天雅抬脚踹门的动作,左溪月漫不经心问商之绪。
商之绪垂眸看她:“大概吧。”
“大概?”
左溪月下意识讽刺:“那就是知道喽?还以为商少爷是不小心散步到这里的呢。”
商之绪没什么反应,他的目光停留在门把手上,轻轻抬了抬下巴:“不是让我进去吗?怎么不开门。”
“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