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残灯照世缘的故事，就苦境而言，既俗套又老土。

当他还是初出茅庐热血青年，有一些本事，但行走江湖难免危险，在紧要关头，被一位大哥所救，这位大哥博闻广识、武功高强、令人心折。

他们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又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成立了一个组织，想要主持武林的正义。

“……就是天蝶盟。”照世缘道。

“那么天蝶盟都做了些什么呢？”玉潺潺一脸好奇的追问。

“我们会庇护一些江湖上的门派和组织，作为回报，他们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提供一些帮助。”照世缘既详且略的回答，堪称废话文学经典。

“欧阳上智也是？”

“欧阳上智也是，”照世缘叹了口气，“这本无害处，中原武林需要秩序，欧阳上智有智谋、有手段、有根基，他有资格成为武林至尊。”

“那你为何与素还真合谋，让欧阳上智陷入失败境地？”玉潺潺继续问道。

“因为在下发现，欧阳上智虽有智谋手段，但性情残暴酷烈，若其掌控中原，对苍生绝非幸事。”

“哦？这么说，你还有些慈悲心肠？”玉潺潺歪歪头。

照世缘苦笑，“看来，玉姑娘对在下误解甚深。”

“你救欧阳上智也是善念慈悲？”玉潺潺笑了笑，态度摆明不相信。

照世缘默了一默，才道，“是因为在下听闻素还真的一些旧事，认为他是比欧阳上智更加可怕，既有智谋又有武功，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成为武林至尊，天下皆运于其掌，若走上邪道，无人可以制衡，恐怕会造成苍生浩劫。”

“武林至尊？”谁？素还真？

“不过，现在我对素还真的看法有所改变。”照世缘又道，“他并非是欧阳上智一般，醉心权势之人。”

“你们组织想得到欧阳上智，并不如此单纯吧。”玉潺潺将话题引归照世缘本身。

寒夜残灯沉重地叹了口气，“玉姑娘，在下深感歉意，不过欧阳上智已死，还请万事到此为止吧。素还真以为姑娘身死此前十分悲痛，姑娘不想尽快消除这个误会吗？”

“到此为止，我岂不是都做无用功了？”玉潺潺诸般神色一体收敛。

她顺着照世缘的话，是希望在彼此默契和谐友好的氛围下获得情报，但对方既然不老实，她也不介意让他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说点有用的消息，否则，剑子前辈是不会放你离开哦。”

“好友若有什么难言之处，何不说出来大家听听？”剑子仙迹配合的伸手拍了拍照世缘的肩膀。

照世缘默默望了二人一眼。

……

明知对手打不过的时候，照世缘还是能够不做谜语人的。

天蝶盟大哥灯蝶修万年，身怀集境武功，指示他沟通欧阳上智开始，天蝶盟正在酝酿一个巨大阴谋。

而照世缘自己还有一位好友崎路人，是来自集境的高手，穿越至苦境，为寻找逃窜而来的仇家，而这个仇家又涉及一个集境机密。

苦集灭道四境，分属不同时空。

也就是说，异世界的人，已渗入到苦境来了。

弦月西沉，水声潺湲，草虫无声。

照世缘已经离开，剑子仙迹泡了一壶醉红尘，为玉潺潺倒了一杯。

“前辈亲手泡的茶，我怕承受不起啊。”玉潺潺望着桌上那杯茶，就如看见辗转奔劳的未来。

“潺潺以为，方才照世缘所言如何？”剑子仙迹不急不慢道。

“嗯……大体应该是真的，但必有所隐瞒。”玉潺潺支着下颌，梳理着照世缘的“供词”。

照世缘表示就欧阳上智一事，自己与组织观念已有分歧，所以对其中内情未曾深究，但就所言内容，和玉潺潺自己隐约听闻得一些事情，可以相互能够印证。

比起江湖上一点腥风血雨，涉及异界的大事，照世缘反倒不敢“多管闲事”了。

“照世缘与天真君相貌颇为相似，你认为，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剑子仙迹捧起茶杯。

“天蝶盟大宫主灯蝶修万年，为什么会知道照世明灯的容貌呢？”这一点还是很值得深究的。

这个世界没有神奇的海螺，大多数高人都隐姓埋名，并不爱抛头露面，她在儒门混，对于道门、佛门高人就认不得几个，更何况道教十三君这样前前辈。

“黑暗道，你听说过吗？”

“因为查探天真君过往，我是打听到一点，听说可以连通苦境与道境。”玉潺潺老实回答。

“所以灯蝶修万年，不简单。”

“……是啊。”黑暗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

沾上集境就很严重了，别再和道境再扯上什么联系。

“事关重大，需暗中查探，万不可打草惊蛇。”剑子仙迹正色道。

“我明白。”玉潺潺点点头，明白轻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打杀，一个不好可是异界侵略的大事。

“集境与天蝶盟，你先选一个，剩下那个由我亲自去查证。”剑子仙迹表情沉肃。

“嗯……”

当照世缘说出集境之后，玉潺潺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也没想跑。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和江湖打打杀杀性质已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