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翅膀硬了是吧?”宋总冷笑,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新衣服,眉头皱得更深,“这衣服怎么回事?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喝醉了吐一身,让盛昭宜去买了一套。”宋南枝扯了扯吊牌,一脸坦然,“不信你问她。”
宋总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玄关处的盛昭宜。盛昭宜微微点头,一个字都没多说。宋总收回视线,勉强算是信了。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手机没电。”宋南枝面不改色道
宋总:“真的?”
“我发誓。”宋南枝竖起三根手指,表情诚恳。
宋总盯了她半晌,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行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温和下来:“陶玉泽那孩子……”
“又来了。”宋南枝翻了个白眼,“我说了不感兴趣。”
“小陶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规规矩矩的……”
他要是真老实能趁着我睡觉溜进我房间偷我贴身内衣?
宋总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摆摆手:“那都是误会,小陶说了是走错房间。”
宋南枝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她站起来,声音平静而清楚:“我不结婚,至少不跟他结婚。”
“你不结婚,公司怎么办?”宋总拔高了声音,“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
宋南枝不甘示弱回怼:“爱谁结谁结,倒闭了也不给陶玉泽!”
宋总抄起手边的杯子就要砸她,一个身影“恰好”从楼上走下来,伸手按住了宋总的胳膊。
是陶玉泽。
他穿着宋南枝最讨厌的那件白色高领毛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扶着宋总的手臂像扶着亲爹一样自然。
“叔叔,南枝还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总伸着哆哆嗦嗦的手指着宋南枝道:“她小?她都快三十了!成天不干正事,公司不管,婚不结,她想干什么?”
“你可以不结婚,但你不能什么都靠着家里还这么理直气壮。”陶玉泽轻声细语地接了一句,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宋南枝梗着脖子:“你这么喜欢他,你嫁给他不就得了。”
宋总再也忍不住,直接拿起杯子砸向宋南枝,茶水泼在肩膀和手臂上,滚烫的液体渗进衣料,灼得她倒吸了口气。
她没出声,看了陶玉泽一眼。后者正弯腰去捡地上的杯子碎片,动作从容,嘴角的弧度温和得体,像个真正的好人。
宋南枝转身上楼,身后传来宋总的怒吼“你给我滚”,她头都没回一下。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她才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小臂上一片烫红,边缘已经开始起细小的水泡。
她扯着嘴角嘶了一声,拿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妈妈,附了句“陶玉泽那个狗又挑拨我和老头子的关系”。
宋太太的消息回得很快。先是一个问号,然后语音电话直接打过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无奈:“你又惹你爸生气了?”
宋南枝三言两语说清原委。宋太太听完沉默了几秒:“你爸是为你好。陶玉泽知根知底,家世简单,入赘到咱们家翻不出什么浪花。换别人,你要是被欺负了,爸妈帮你都来不及。”
又是这套说辞。
宋南枝攥着手机,声音低下来:“妈,我宁愿和盛昭宜结婚都不想和陶玉泽结婚。”
电话那头顿住了。宋妈的声音变得严肃:“说什么糊涂话?两个女孩子怎么结婚?传出去让人笑话。你爸听了又要生气。”
“知道了。你逛街吧。”
宋南枝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去。手臂上的烫伤一跳一跳地疼,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宋妈那句“传出去让人笑话”。
她在乎吗?她早就被人在网上骂惯了,多一条笑料算什么。她烦的是别的东西,是爸妈那种“为你好的安排”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真正想要什么。
宋南枝想起早上盛昭宜接玉坠时的表情。对方看那枚玉坠的眼神,像是透过它看到了什么很远的东西。
她不知道盛昭宜在想什么,但至少盛昭宜没有用那种“你什么都不懂”的口气对她说过话。一次都没有。
宋南枝想的正出神,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震动。
她拿起来看,经纪人的消息躺在对话框最上面:“有个网剧女二号,演不演?给得不多,但角色挺适合你。”
宋南枝本来想拒绝的,每次她一拍剧就有人嘲“资本家的丑孩子”又出来丢人了。
起初她刚出道时大家对童年女神的女儿还是蛮好奇的,后来众人发现她只继承了宋妈的美貌,却没继承宋妈的演技,再加上家里捧着她拍了不少剧辣观众眼睛。
于是久而久之观众开始抵触她演的电视剧。
她能接到的工作越来越少,得到的片酬低得可怜,甚至没有老头子给的零花钱多。
宋南枝直接摆烂,反正她也不靠演戏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进组,偶尔在大眼仔上发些自拍和vlog记录自己的咸鱼生活。
结果反倒是涨了不少粉丝,有路人锐评她要是演戏时有vlog里一半自然都不会被喷的这么惨了。
楼下隐约传来陶玉泽的笑声和宋总满意的应和声,宋南枝充耳不闻,正打算拿下看中的包包,付款时却弹出“银行卡已冻结”的提示。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脑子里同时冒出来三件事:老头子冻结了她的卡、盛昭宜的工资需要钱、陶玉泽那张虚伪的脸。
宋南枝翻出经纪人的联系,回了一个字:“演。”
盛昭宜的消息在这时候弹出来,只有一行字:“车我停好了,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你?”
宋南枝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回了一个“等剧组通知面试时间。”
没办法,现在的她一分钱都掏不出来,更别说包养盛昭宜了。
为了不让盛昭宜离开自己这个穷鬼,她只能硬着头皮捡起被丢在角落里的工作,重拾信心再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