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若心里的那丝慌张愈发明显,惹得她动作也随之慌乱起来。
她将殿内遍寻了,竟哪里都没有。
“殿下?殿下?!”
无人作答,她话音落后,殿内便又重归于沉寂,沉寂得像是动作稍一大些,便能惊动阖宫的尘土。
公主该不会独自出去了?
这个念头一钻出来,华若便在心中暗道不好,她疾步出了殿门,心里还存着些希冀,盼着九方清能在宫里的哪个角落拐出来,喊道:“殿下?殿下?!”
这声音没能把公主喊出来,倒是喊来了不少宫人,宫人们听见她的动静,纷纷围过来,连声问这是怎么了。
华若顾不及解释,只问道:“你们谁看见殿下了?殿下呢?”
宫人们不明所以,“殿下,殿下不是在,在殿内——”
华若打断对方的话,斥道:“废话,殿下若是在殿内,我还跑出来喊做什么?”
宫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殿下不见了?”
华若没心思在此处费口舌,“你们谁都没见到殿下吗?”
“没有啊!”
“没有……”
华若闻言怒极,“一群饭桶!还不都赶快出去找!”
华若在宫内没找见人时,九方清已然站在了去往荣妃宫中的路上。
一阵阵冷风擦着她身侧吹过,比起前些日来又寒了几分。
路上颇为寂寥,零星看不见几个人,九方清在这条路上走着,不多时,余光便瞥见拐角处行过来一人,她没在其身上留意,兀自去瞧天上的云。
然而天上没有云,是近几日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明朗豁然。
她款款迈着步子,没走出多远,便一分神,与人撞在了一处。
撞到她的那人是个小宫女,宫女低着头,手里捧着木托盘,里面放着一身衣物。
低着头走路,脚步还快,心里也不警醒着点,居然一下子撞到了公主,小宫女惊慌地跪下,将木托盘放在一旁地面上,叩头连声请罪。
九方清不甚在意,吩咐她平身。
小宫女还是害怕,嘴里说着请公主责罚。
没听说过安合公主对待下人怎样,但安合公主的坏脾气宫中人人皆知。
可也不知是不是被禁足了些时日,又去先皇后灵前跪了几天的缘由,安合公主身上狂妄的脾气被磨掉不少,言语竟然变得温和起来,说道:“不打紧,你起来就是。”
“谢殿下宽恕。”
这小宫女真是被吓得狠了,回完话拿了托盘想要起身,竟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下。
眼看她又要栽倒下去,九方清眼疾手快,连将其扶住了。
“谢殿下!谢殿下!”
“怎么怕成这样?”九方清温润地笑笑,后又温声问道,“先前有人责罚过你?”
安合公主很是平易和善,小宫女心中多了几分亲切之感,回话道:“多谢公主殿下关怀,当奴才的,哪能不被责备两下。”
九方清不置可否,看了眼她手里捧着的衣裳,问道:“你是绣坊的?”
“回公主的话,奴婢是浣衣局的,去给荣妃娘娘宫里送洗净的衣裳。”
九方清点点头,“快些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也免得你再受责罚。”
宫女低头称是,趋行快步走了。
走了还没有几步,便听九方清在其身后将她唤住了道:“且慢,方才我听那边有人在寻人,是不是在找你?”
宫女疑惑,“找奴婢?”
“似乎也是浣衣局的宫人,你还是过去看看。”
小宫女看了看手里的衣裳,又看了看九方清示意的方向,面露难色。
九方清补充道:“我瞧着神色匆匆,似是有急事的样子,万一是你眼下的差事出了什么错漏,那就不好了。”
“多谢殿下告知。”宫女显然也是担心自己犯错,匆匆对着九方清行了一礼,转身便要往那边走。
“等等,那离这并不算近,你拿着这个走来走去的,岂不麻烦?”
宫女要开口婉拒,九方清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径自说:“不如这样,我替你拿着这衣裳,你过去看了,若无事再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就是。”
宫女纠结万分,道:“奴婢怎敢劳烦殿下?”
“无妨,你快去快回。”
说罢,九方清竟要自己上手将那托盘接了过来。
宫女被九方清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哪里敢让公主亲自动手,见状忙将托盘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又接连后退了几步。
退了几步后,她这才抬头去看公主,继而终于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她恭敬问道:“殿下,您是独自出来的?身边怎么没见跟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