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一听,当即愣住了,过了半晌,他忙不迭低下声音来,“您的意思是……”
公公再没张口,又横了他一眼,“还不快些住口,待会儿若说出些不该说的来,当心掌你的嘴。”
小太监闻言,连象征性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小的多言,小的该死,只是,小的实在蠢笨,还请公公给指条明路,也好让小的死得明白些。”
公公听罢,嘴里“啧”了一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这人便是丢了,如此下落不明,还不快打发人去找。”
那小太监不言语,气得公公骂了他一句,“糊涂东西,丢了的人,找到便找到了,若找不到,那便一直找,左右皇上吩咐了,要‘好好’查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太监听了,沉默片刻,随即竟低低笑了起来,称:“是,小的明白了。”
天上终于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华若伸出手来接,雪花凉凉的,却比不得心冷。
“已经第四日了,华若姐姐,你说……”
华若将手缩回斗篷里,“临行前殿下吩咐了,要我们在此地等三日,若三日后还不见消息,就叫诸人拿了身契各做打算。”
“亏得殿下是提早做好了打算,这才叫前几日夜里死伤无多,”侍女说着,揩起泪来,“眼下在宫外采买的人都走完了,世子殿下着意添的人手也都回去王府了,如今这庄子里,只剩咱们几个跟着殿下从宫里出来的了。”
华若回过头来劝她,“星若,你们也都早日离去吧,多为自己打算,留在此地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星若闻言,蹙了眉,忧愁问她道:“华若姐姐,那你呢?”
“我?”华若道,“我再,我再多等上几日,我一个人,不算显眼的。”
两相无言,良久,星若迟疑着试探道:“华若姐姐,你说殿下她该不会……”
华若直接道:“住口。”
语毕,她顿了片刻,又道:“世子派来的人手已回王府去了,想必世子已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不日应会遣人过来仔细探查,还有宫里,大内那边,想来也不会对此不管不问,不论是死是活,我总归是要亲眼瞧见了殿下,才能罢了主意。”
星若才欲张口再说些什么,却忽而只见不远处又有一名侍女慌忙跑过来,她到了跟前,气还没喘匀,便急忙说道:“两位姐姐,世子殿下来了。”
华若走到正厅里,对安景棋行了一礼,“世子安好。”
安景棋火急火燎的,也不在乎什么虚礼,对她道:“快起来,你们殿下最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全部细细告知于我。”
华若便将那日夜里九方清离开前的事全部对安景棋说了,与护卫所言相差无几,安景棋听罢,又皱着眉叹息起来,“已叫人日夜不停地找了三四日,一无所获,我过来前,去探了皇上的口风,他的意思,似乎是不想在此事上费力。”
听罢,华若当即跪在了安景棋身前,叩下头去,“奴婢求世子、求世子……”
安景棋立刻道:“你快起来,这自是不必说的,其实我一早便该过来,当日他们去府里回禀我,我担心引人注目,由此坏了你们殿下心中的某些考量,故而没有唐突前来,只是没成想,如今已……”
他说罢,又回过头来问华若道:“罢了,多说无益,那伙贼人有什么特征?你可还能记住?”
“夜色深重,奴婢只看清那些穿着黑衣蒙着面,其他的,倒是一概不知。”
听罢,安景棋沉吟片刻,“他们那些衣物上,可否——”
不及他将话说完,外面又急匆匆窜进来一人,禀报说:“世子,那河里,捞上来一具尸体!”
“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华若当即难以置信地转身看了过去,顿时不寒而粟。
那厢安景棋猛地站起身来,一瞬间好似心也不跳了,血也不流了,耳边只剩下了嗡嗡的耳鸣声响,他盯着来报的那人,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开口。
过来回话的人见状,立刻补充说道:“世子别着急,那尸体是一具男尸。”
男尸,显而易见那不是九方清。
然而安景棋的心依旧高高悬着,连追问道:“那尸体有什么特征?”
“那尸体全身黑衣,没有蒙面,面罩像是被人摘了下来,左右两臂各分别有一处贯穿伤口,右臂伤口是一柄窄剑造成,里面血肉溃烂得不成样子,应是被人剜过,左臂则与右腿一样,是被箭贯穿,箭头还留在两处伤口之中。”
“他是怎么死的?”安景棋心内有些疑虑,问道,“溺水?”
“不。”
回话的人摇了摇头,道:“此人死因,是被人一剑割了喉,下手干脆利落,另外,这尸体还被人绑了重石,因此得以沉入水中。”
下手果真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