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听罢,冷声道:“方才有人影闪过。”
九方清与秦忆远相视一眼,二人见对方脸上的神情显然也是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孙七手里捏着镖刃,他警惕片刻后,见并未发现周遭有什么人的踪影,于是逐渐放下了戒备,而后方一转身,便发现身后的二人正跟见了鬼一样的盯着自己。
孙七被那眼神看得不由重新提起了戒心,他往后撤了两步,“你们干什么?”
二人并未作声,然而却只见秦忆远将方才拔出鞘的剑提起,并横在了身前。
九方清立在她前方,没有动作,只漠然问孙七道:“你的戏还没演完?”
孙七说了句“等等”,而后便皱着眉头指了指那堆尸首,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觉得这是我做的?”
九方清反问,“不是吗?”
孙七一听,当即驳道:“当然不是了。”
二人却并不相信。
孙七从城内翻出去,应当就是从这个位置上的城墙,若这些人在他到来之前便一命呜呼了的话,那么当时此处横着如此明显的一堆尸首,孙七经过时没有理由会注意不到。
然而据他方才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是并不知道这些尸首的事,孙七本人也没有任何理由隐瞒自己知晓此事,除非——
此事就是他做的。
于是九方清意味深长地对他阴阳怪气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此地了,此处当真是人杰地灵,果真人才辈出,竟能出现如此高手,在短短一炷香的时辰内就可将不下十人就地解决,还完全惊不起任何动静。”
若按孙七的说法来看,他并不知道此处横着的这些尸身,那也就是说,他翻墙离开之前,这里还没有这群死人,如若此事也不是他干的,那显然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有个身手十分敏捷矫健的武艺高强之人,在孙七翻了城墙过去之后,动作格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此处躺在地上的几位,还没有令墙外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察觉到。
孙七听了九方清的话,竟果真细细思索了起来,不多时,他道:“恐怕此人并非来自此地。”
九方清见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于是微皱了皱眉头,奇怪地偏过头去看秦忆远。
没料想秦忆远同样也在看她,脸上同样也是迟疑的神情。
九方清沉吟片刻后,将目光转了回去,她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孙七,随后又冲着眼前那些尸首抬了抬下巴,示意孙七道:“他们是什么人?”
孙七闻言,垂眸默然打量了那几具尸身片刻。
秦忆远从旁远远打量了一眼,而后收起剑来,上前去大略查看了顷刻 。
她看着地上那被销毁了面容,还被血糊了满身的几位,心想九方清与孙七这两个人不是在说废话?
于是她出声道:“能知道才有鬼。”
九方清说风凉话说习惯了,她目光轻飘飘地看着面前的孙七,顺势便接过了秦忆远的话,说道:“鬼这不是就在你眼前。”
可怜那厢孙七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九方清在含沙射影地讥刺自己,只单纯以为她在说眼前这横尸的几人死后化作了鬼魂游荡在此。
他对此颇有微词,道:“世上哪来什么鬼神,人死了不就是死了。”
九方清:“……”
她从前在京中住在宫里时,长久地同那群鬼精的人打交道习惯了,以至于她根本没能料到孙七会从他那张嘴里说出这话来。
九方清顿了顿,着实是难以分辨此人究竟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别的,心中正打算不再计较这茬,便忽听那边秦忆远哼笑了一声。
秦忆远的笑,可实在不多见,少有的那么几次,还几乎每回都是在讥诮揶揄,九方清瞧了她一眼,没理会。
然而孙七却不十分了解此人的性情,只管出声问她,“你笑什么?”
秦忆远预备草草了之,一句话将他敷衍了过去,道:“笑你深藏不露。”
孙七觉得她话里有话,然而还不及开口再问,便又见九方清上前一步率先出声问他道:“你能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孙七研究少顷,先说了一句自己并非此地人士,而后他顿了片刻后,又道:“我在此处待的这些日子里,也未曾见过……”
他斟酌了下言语措辞,接上了方才自己没说完的话,“……这般情形。”
他不是这里的人?
九方清问他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孙七没有隐瞒,如实答道:“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何家下狱流放。
半个多月前此处时疫方始流行之时,九方清被人追杀。
“你为何要来此地?”九方清说罢,又追问道,“你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