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棋吩咐人去平川是过去打探消息的。
打探某个人的消息。
平川,某个人。
不用说也能知道是谁了,既然能传消息回来,无非也就是两种情形。
人要么在,要么不在。
说直白点,人要么活着要么死了。
安景棋的心思向来不好揣摩,他承袭了永安王的爵位以后,这种情况更甚。
看他昨夜的反应,度凇与越霜二人也不能确定那传来的消息上说的究竟是何种情形。
这边两个人商讨不出个结果,便时不时在外谈论一两句,留安景棋自己一个人在房内,躺在榻上,头痛难忍。
那信上说,平川近日的确是到了一户人家,很快便置办了府邸,采买了仆役,安顿了下来,然而主人家究竟是谁,却不得而知。
安景棋掐着日子算,觉得大抵就是了,然而这世间巧合太多,他不敢轻易相信。
能让人轻松愉悦的事,还是不要轻易相信为好,能让人欢欣鼓舞的事,那就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应对了。
他警惕地思考,思考了一夜,心绪中难以掩盖的却是不断浮现的雀跃,雀跃到了一种欣喜若狂的地步。
安景棋久久无法平静,也做不到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地去面对现实,去所谓警惕地进行缜密的分析。
他因为亢奋,一夜没有合眼,此刻实在疲惫,头脑发闷地疼,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好不容易闭上眼睛略微舒缓了干涩,头也总算不是那么昏沉,却又听见门外有人通报,说孟公子求见。
孟公子。
孟珩?
“不见。”安景棋说。
他那次到孟珩府上去闹了一通,惹得九方则心烦意乱了许多。
平王心里添了几分怀疑与猜忌,估计给了自己这位门客不少苦头吃。
也够孟珩受的。
孟珩那一副成算在心、仿佛所有人都被他算计进去的模样,安景棋实在看不惯。
安景棋他自己不好过,又如何能让自己看不惯的人好过?
度凇听了安景棋的吩咐,犹豫片刻,道:“殿下,孟公子说,他有平川的消息。”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安景棋立刻恼了,“你去告诉他,什么时候他不想着算计我等了,什么时候再来要我去见他!”
度凇心里想着修饰一下措辞,正准备告退了,却又听见安景棋在房内扬声道:“你就这么去回!一个字都不准有差!”
度凇依命一个字不差地去回了,孟珩听了那话,早有所料一般,马车都没下,径自就要走。
然而掀起的车帘还没来得及放下,安景棋就出来了。
不知究竟是休息不好,还是心情不佳,总之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像个鬼一样。
孟珩下车,向永安王行礼。
安景棋回过味来了,也不再跟他兜圈子,索性开门见山,“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不要想着离开宣京。”
孟珩闻言,起初还虚情假意地客气,“殿下何出此言呢?”
安景棋无动于衷,“……”
孟珩微笑着看他,安景棋上前了一步,“九方则给你找麻烦,你就想利用我离开这里,你打得好算盘啊。”
孟珩听罢,却笑道:“说到底,此事一开始便是由殿下而起的,由殿下来结束这一切,岂不算是圆满?”
安景棋哂笑,“圆满?”
安景棋敛色,“你想去哪?平川?我告诉你,你走不了的。”
言毕,他立刻又接了一句,“而且,从我这里过一遭,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孟珩没什么表示,沉默不语。
安景棋:“如果你不想见到鲜血淋淋的东西的话,就不要再打我等的主意。”
“我等?”孟珩笑了一声,意味不明,而后话锋一转,“殿下何必要威胁我一介草民?”
“威胁?”安景棋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你离京之前的下场。”
孟珩:“……”
安景棋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装模作样地笑了,“你既然要利用我,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