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换湿掉的衣服就出来,到时候冷空调一吹,感冒着凉可不是开玩笑的。
陷入自己思绪的穆祉丞忘记了一件事儿。
电梯里的墙壁上四面都是镜子,他在看王橹杰的同时,王橹杰透过镜子的反射也在看他...。
第二天,四代练习生迎来淘汰赛的第一次小考。
八名训练老师排座在前,TFING全体成员坐在他们身后。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练习生李煜东,下面我要演唱的歌曲是...。”
穆祉丞穿着一件枚粉色卫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王橹杰就坐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上,时不时借用撩头发的动作来个超绝不经意偷瞄。
穆祉丞不理解这家伙是怎么能在那么多摄像机下还能这么明显的偷看自己。
穆祉丞不知道的是,对于两人的每次共处会面,王橹杰都弥足珍惜。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王橹杰开始小考。
“各位评委老师好,师兄好,我所带来的歌曲是邓紫棋老师的《泡沫》。”
王橹杰穿着简单的T恤黑裤,整个人从上到下干净清爽。
穆祉丞坐直了身体,神色认真了几分。
随着音乐伴奏响起,王橹杰轻闭眼眸,再睁眼,散发而出的忧郁气质让人不禁感受到了他此刻情绪的共鸣。
王橹杰微垂着眼,幽远的眸光里渐渐浮现爱而不得的苦涩。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
“基于你还爱我。”
莫名的,穆祉丞狠狠打了个战栗,胳膊激起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很像他第一次在视频里听见小孩儿唱《多远都要在一起》时的感受。
心很慌,但是无从平复这股慌乱。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王橹杰缓缓抬头,视线慢一拍抬起,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穆祉丞嘴角紧抿,没有闪躲的与他隔空对视。
“早该知道泡沫一触就破。”
“就像已伤的心不胜折磨。”
“也不是谁的错 谎言再多。”
“基于你还爱我。”
穆祉丞:......
怎么有种被迫成为背叛对象的负心汉既视感?
王橹杰移开视线后,穆祉丞忽然有些坐立难安。
“心慌了吧。”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
穆祉丞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黄朔。
只见他用手半遮掩住嘴,小声的对穆祉丞说道:“实在不行,恩仔你就从了吧,这小师弟,啧啧,简直对你情根深种啊!”
至于他为什么要用手遮嘴,那就归咎于当代唇语技能直接拉满的网友们了。
“这歌唱的我都觉得难过,太可怜了。”黄朔戏精的抬手擦没有眼泪的眼睛。
“你说认真的?”穆祉丞眯眼反问。
“我看起来,像是说玩笑话的人吗?”黄朔反驳。
穆祉丞不可置否的盯着他。
黄朔坚持不过两秒,投降道:“好吧,我是。”
“但是!有一说一哈。”
“我是真觉得这小师弟对你的爱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穆祉丞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这小孩儿是认真的,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敢和他有过多接触。
接触多了,就会产生许多没有结果的幻想,还不如一开始就隔绝。
穆祉丞眨了眨眼,认真的盯着黄朔说道:“我是直男!”
黄朔点头,“我知道啊。”
“每个男生在喜欢上另一个男生之前,都说自己是直男。”
穆祉丞:......
“你是不是早上起太快把脑子忘床上了?”
黄朔哼哼两声,双手环抱在胸前,“你就别嘴犟了恩仔,我可是看了你和王师弟的剪辑视频。”
“反正,我是没见过张飞用爱慕的眼神看刘备,也没见过刘备用想要关心却又避嫌的眼神去看张飞。”
穆祉丞语顿当场,反应迅速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差点儿被绕进去了。
黄朔想了想,再次抬手遮嘴,一脸认真的说道:“恩仔,你对王师弟,真的一点儿其他感情都没有吗?”
穆祉丞瞳孔颤了两下。
黄朔内心默数三秒。
忽然拍手,“你迟疑了!”
像是吃到了大瓜一样激动,不过碍于旁边的摄像机,压抑激动的样子像个抽风的傻孩子。
“我,那是没有想到怎么回答你的话!”穆祉丞反驳。
“就是一个回答有或没有的问题,为什么要迟疑?”
黄朔语速拉快,“你迟疑了,所以恩仔,你对王师弟不止师兄弟情这么简单!”
“我没有。”
“你有!”
“黄朔!”
“你生气了,说明我说中了!”
穆祉丞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黄朔这家伙都有的说的,干脆闭上了嘴,不搭理他。
穆祉丞左手边坐着的张子墨加入战局,“恩仔说过,王师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黄朔不认同,“就差三岁而已。”
穆祉丞重重拍了一把黄朔的大腿,“三岁也是小孩儿!”
黄朔忍痛疯狂搓着大腿,“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子墨没忍住笑了出来,下一秒就见摄像机转向他们三人,硬生生将笑憋了回去。
穆祉丞见摄像机过来,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黄朔,刨根问底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再次看向台上,王橹杰的歌唱也迎来尾声。
音乐渐渐变弱,王橹杰也从低迷的情绪中回神。
谦卑的朝训练老师们鞠躬,“谢谢。”
其中一位训练老师点评道:“不错哦橹杰,情绪保持的很好,不过,我希望下次小考能再看见更多,更饱满的情绪,好吗?”
“好的,谢谢老师。”王橹杰再次鞠躬。
“好,王橹杰舞台准备,倒计时三分钟。”工作人员在一旁指挥着。
王橹杰迅速跑到一旁将轻薄的纱织外衫套上,工作人员尽然有序的将一块塑胶高台搬上舞台上。
穆祉丞好奇的看了一眼小孩儿的简易装扮,对他的舞台效果有了些期待。
很快,舞蹈小考正式开始。
王橹杰赤着脚踩在高台之上,双手交叉举过头顶,下颌与肩平行,静静的等待着音乐。
闷的鼓点毫无预兆地炸开,像远古巨兽的心跳砸在石台上,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空气的缝隙里。
简易的塑料高台瞬间化作隐藏在雨林里深处的祭台。
鼓点落下的瞬间,祭台上的男孩儿脚踝猛地绷紧,脚尖点地跃起半寸,身体随之原地跳动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规整,鼓点重音落下时,双手在胸前结成古怪的印记。
僵硬的动作下,无不透露着他在挣扎,在反抗,在求救。
鼓点稍缓的间隙,他又会极快地旋身,衣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尘,每一个停顿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分毫不差。
鼓点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骤雨前聚拢的乌云,把整个祭台笼罩在紧绷的张力中。
紧接着,古老的吟唱声从暗处飘来,沙哑又绵长,像是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召唤,缠绕着他的四肢。
紧接着,他像被抽走了自主意识,手臂抬起时与吟唱的音调同高,身体下沉时恰好接住鼓点的余震。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向虚空叩拜,祈求着什么,动作不再挣扎,彻底沦为可操控的木偶。
渐渐的,男孩儿黯淡的眼睛染上了光亮,带着虔诚的狂热,跳动的动作也愈发精准。
当吟唱声陡然拔高,鼓点也变得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时,男孩猛地向后仰身,双臂张开如展翅的飞鸟。
从祭台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衣袍在风中展开,像一面即将破碎的旗帜。
下一秒,重重的落于祭台之下。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吟唱声戛然而止,鼓点也骤然停落,整个世界突然陷入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男孩儿保持着落地时的姿势,缓缓松开双手,身体平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双眼无神、空洞望着祭台上空。
他的胸膛起伏着,却不再动弹,仿佛一场漫长的祭祀终于结束,只等着那不知是否会降临的神出现。
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框在其中,像一件精心准备好的祭品,安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曲毕,偌大的教室里响起剧烈的掌声。
穆祉丞被震耳的掌声拉回思绪,后知后觉的用力鼓掌。
王橹杰的这场舞蹈,仿佛将在场的每个人拉回千年前某场祭祀求神的场景中。
震撼非常。
穆祉丞赞赏的同时,担心他刚刚从塑料高台上摔下来有没有砸到脑袋。
不出意外,王橹杰的这个舞蹈,获得一致认可好评。
继续精练下去,再加上真正的舞台效果与妆造,一定会获得很好的名次。
穆祉丞以前就听说王橹杰的舞蹈不怎么好,没想到现在尽然能跳得这般自如。
可见私底下,没少练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