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底下。
何苒踹了一脚穆承平。
穆承平依旧沉默着，良久，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离座，走进了书房，还把门关上了。
何苒简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又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走到王橹杰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她就说这人怎么会瘦得这么狠，原来...。
“阿姨...。”
王橹杰抬起头，尾音有些颤抖。
何苒对他笑了笑，不再是绷着一张脸，“先吃饭，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穆祉丞拉着人坐下，凑近他小声说道：“早知道不带你回来了！”
虽然知道王橹杰早晚要过他爸这关，可是一想到他的每一次‘坦白’无异于重新让他回顾一遍那些痛苦，穆祉丞心里就不得劲儿。
王橹杰握着穆祉丞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随后往他的碗里夹了块素菜。
“别多想。”
穆祉丞深吸了口气，脸色有些不太好的重新拿起筷子。
吃过饭。
王橹杰主动的帮忙何苒一起收拾，何苒也没有推拒，拉着人在厨房说话。
更多的时候，都是何苒在问，王橹杰回答。
穆祉丞拿着一个苹果倚在门框边，一边大口咬着果肉，一边很互犊子的盯着厨房里的两个人。
将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何苒才给自家儿子一个无语的眼神。
“我又不会把他给吃了，至于吗？”
穆祉丞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脸上的小表情劲儿劲儿的。
走在何苒身后的王橹杰无声的笑着，眼里满是对穆祉丞这一举动的宠溺。
回到客厅。
何苒把洗过的水果抬放置王橹杰面前，“吃点儿饭后水果。”
“妈，你怎么不叫我吃？”
穆祉丞来了句。
何苒头也没回的回应道：“你手里拿的，嘴巴里嚼的，是空气吗？”
王橹杰轻笑出声，穆祉丞还想说啥，就听见书房门被用力拉开。
三人同步抬头看过去。
穆承平左看看右看看，对着空气说道：“来个人陪我下棋。”
穆祉丞还在生他爸的气，直接就是一个转身不看，全当听不见。
王橹杰的手里还拿着苹果，左右看了看穆祉丞和何苒后，放下苹果站起身，“叔叔，我来—”
“你去什么你去，你会下棋吗？不许去！”
穆祉丞打断他的话，想把人拉回去坐着。
穆承平绷着张脸，全是对自家儿子拆台的不满。
王橹杰轻轻摇头，安抚道：“我在祁叔那儿学过一些皮毛。”
说完，抬头看向穆承平，“叔叔，您要是不嫌弃，我陪您下。”
穆祉丞一记瞪眼看向自家老汉儿，一副我就这么盯着你的模样。
穆承平点了点头，“进来吧。”
全程没看穆祉丞。
穆祉丞拦不住王橹杰，只能把‘怨气’撒在苹果身上。
“放心，你爸做事儿有分寸。”
何苒在一旁开口说道。
“有啥子分寸哦，刚才在饭桌上你又不是没得听到起他说勒啊些话。”
穆祉丞还是生气。
何苒笑着摇头，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上午我和你爸去菜市场买菜，还是他提醒的我小杰不爱吃的东西。”
“这么久了，我都差点儿不记得了，你爸啊，却记得清清楚楚。”
穆祉丞放缓咀嚼的速度，没有接话。
“恩恩啊，这些年，你爸爸没少托人在四川打听小杰的下落，只是因为一直都没有啥消息，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穆祉丞愣在原地，“妈...。”
他不知道。
他一点儿都不知道。
何苒慈爱的笑着看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永远是那一套狐假虎威，全身上下就他那一张嘴硬，
其实看到小杰回来，他比谁都高兴。”
“那，那他还讲那些话...。”
穆祉丞说话的音量都变小了许多。
“对于小杰来说，他首先是一个长辈，其次还你爸爸。”
父之爱子，责之深切。
虽然有些老套，可却是最能体现他们情绪表达。
当人，这套说法，得看人。
听着母亲的话，穆祉丞不再反驳，只是默默的吃着手里的苹果。
垂落的视线缓缓上抬，看向紧闭的书房门。
穆祉丞不知道他爸让王橹杰进书房干什么，趴在门上想要偷听他们说话，结果啥也没听着。
“都快半个小时了，说啥呢说这么久。”
他不解的细声嘀咕，脑子里甚至不止一次产生闯进去的想法。
目光紧紧盯着门把手。
再等两分钟！
要是还不出来...他就冲进去！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产生没有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你小子没事儿干了是吧？”
迎面就对上自家老汉儿一双无语的视线。
穆祉丞一下子蹿到王橹杰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打量了个遍。
“你没事儿吧！”
王橹杰看了眼脸色铁青的穆承平，笑着对穆祉丞摇头，“叔叔没对我怎么样。”
“我能对他咋样？”
穆承平直接就是一个恨铁不成钢。
“我在你小子心目中难不成是一个只会动手不讲理的人？”
穆祉丞吸耸了一下鼻子，小声嘀咕了句，“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
穆承平气得跳脚。
这小兔崽子！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耍嘴皮子！”
何苒简直没眼看。
穆祉丞附和的连连点头，对着他爸又来了句，“幼稚！”
说完又怕被打，躲在了王橹杰身后。
穆承平双手一挥背在身后，很大气的不和这个‘幼稚’的儿子计较，看了眼王橹杰后点头说道：“棋艺不错。”
他的眼里不再有对王橹杰的不满，而是破解重重疑团后对对方的肯定。
说完，利落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欸，你去哪儿？”
何苒疑惑的问他。
穆承平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道：“出去转转，一起吗？”
何苒沉默了几秒。
虽然没有提前约好，但也没拂他的话，“好啊，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家里就只剩下穆祉丞和王橹杰俩人。
穆祉丞坐在王橹杰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你跟我爸在书房都说些啥了？”
王橹杰一脸诚恳的摇头，“没说啥，叔叔就只让我和他下了两盘棋。”
“我不信。”
穆祉丞一口否决。
他才不会相信他老汉儿会老老实实的只是叫人陪下棋！
王橹杰握过他的手，“真的。”
“叔叔并没有问我什么，只是叫我陪着下棋。”
“真的？”
看着王橹杰眼里真挚无比的神情，穆祉丞这下又不确定了。
“嗯。”
王橹杰温和的笑着。
其实还是说了一些比较严肃的话题的。
只不过他认为没有必要让穆祉丞知道，所以没有选择全盘托出。
而且，这也是他和穆叔叔之间达成一致想法。
穆祉丞身体微微后仰，眼睛半眯着，“总感觉你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王橹杰被他这副‘超级侦探’的样儿逗笑，抬手将人揽抱入怀，“那穆宝以为我瞒着你什么了？”
穆祉丞抬手一下一下摸着下巴，“这个嘛...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我会知道的！”
王橹杰凑近他，啄了一下对方的嘴角，“那可能你要失望了，我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可瞒你的。”
穆祉丞睁着大眼直勾勾的望着王橹杰的眼睛。
“怎么了？”
王橹杰轻声低哄。
穆祉丞抿着嘴角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忽然想到电影里的吉罗和林懋了。”
把头靠在王橹杰的肩头，“你说，他们要是好好的活着，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重新走到一起？”
王橹杰揉捏着穆祉丞的指尖，“会的。”
侧头轻吻他的发顶，“一定会的。”
下午。
穆朵朵放学回到家。
已经12岁的穆朵朵个子拔高了不少，小时候圆润的小脸蛋儿现在也长成了标准的鹅蛋脸。
和穆祉丞相似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