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一动都透着苏南地带独有的温婉气韵。
“太太,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另一个保姆走出门将站在门口的杜蕊搀着进屋。
杜蕊正要和身旁的人说什么,看见祁元明的身影后脑中想法瞬间转变。
脸上顿时浮现急躁与不安,连声询问道:
“元明,小杰他们怎么还没来?”
“会不会是出现什么事儿了呀?”
祁元明走到她身边,朝旁边的保姆使了个眼神,随后拉过杜蕊的胳膊,安抚道:“放心吧,我刚才打过电话了,他们已经来了。”
“现在估计刚下高速。”
“再等等,一会儿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杜蕊频频点头,被祁元明拉着坐下后,又道:“也不知道小丞会不会喜欢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祁元明张了张嘴,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杜蕊继续说道:
“还有,我还给小丞的妹妹买了...。”
听着她絮叨不断的话,祁元明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越听,眼底的笑意越深。
一个小时后,杜蕊拉着祁元明接二连三的追问在听见车辆驶入园子大门的声音后偃旗息鼓。
车辆缓缓停下,王橹杰第一个下车,迎上杜蕊朝他走来的拥抱。
“怎么来这么晚?”
杜蕊一米六多的身高只能半抱住王橹杰的肩膀。
王橹杰弯着腰半拢着她,“路上堵了一会儿。”
穆祉丞走下驾驶室,看了眼抱着王橹杰的女人,随后对上朝他们缓步走来的祁元明,“祁叔。”
祁元明笑容灿烂的对他点头,“路上一切顺利吧。”
“顺利的。”
穆祉丞一边回应,一边打开后车门,何苒、穆朵朵以及穆承平三人依次下车。
热情的与祁元明打着招呼。
王橹杰松开杜蕊朝穆祉丞招手。
杜蕊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看向站在车另一边的穆祉丞。
见状,穆祉丞绕过车头走到他们身旁。
“妈妈,他就是穆祉丞。”
王橹杰拉过穆祉丞的手,语气柔和的对杜蕊介绍着穆祉丞的身份。
“妈妈好—欸???”
一时紧张的穆祉丞下意识顺着王橹杰的称呼叫人,叫完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一脸懵逼的抬头看向王橹杰,又看向杜蕊。
王橹杰失笑的抬手摸了一下穆祉丞的后脑勺。
杜蕊一脸高兴的拉着穆祉丞的手,“你好呀小丞。”
“以前总在小杰嘴巴里听见你的名字,如今,总算能见到真人了。”
“长得真好看。”
穆祉丞本就因为喊错了称呼脸红,这下,脸更红了。
“谢,谢谢阿姨。”
“咦?刚才不还是喊妈妈的嘛,怎么又喊阿姨了?”
杜蕊迅速追问。
穆祉丞不知作何回应,求救性的将视线投向王橹杰。
王橹杰揽过穆祉丞的肩头,无奈的看着杜蕊说道:“妈妈,你要是把人吓着了,我下次就不带他回来了。”
杜蕊气恼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没有用力,“你敢。”
穆祉丞看着他们这般亲昵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了。
疑惑...王橹杰为什么会喊杜阿姨叫做...妈妈?
“老婆,小丞脸皮薄,再逗下去那个臭小子要给我上眼药了。”
祁元明走到杜蕊身旁,双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双肩。
杜蕊也看见了穆祉丞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笑得更灿,随后瞪了一眼‘儿子’王橹杰,“怪不得你现在才把人带回家里来。”
王橹杰笑而不语,挑眉侧身,看向后方站着的何苒三人。
松开穆祉丞的肩膀,半搀着杜蕊走了过去。
“妈妈,介绍一下,他们是丞哥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
杜蕊走上前同何苒轻抱了一下,又与穆承平握了握手,“你们好,我叫杜蕊,叫我阿蕊就行。”
“你好,我叫何苒,他是我的丈夫穆承平,很高兴今天能够在这里和你见面。”
何苒自来熟的性子在此刻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几句话,就将几人第一次见面的冰层打破。
杜蕊笑盈盈的与何苒说了一番话,最后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和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是朵朵吧?”
穆朵朵大大方方的点头,“是的,我叫穆朵朵,杜阿姨你好!”
杜蕊笑得更灿了,“真会说话。”
穆祉丞扭了一把王橹杰后腰上的肉,小声嘀咕道:“来之前你可没给我说这个。”
王橹杰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微微歪头贴着穆祉丞的耳朵,“穆宝饶命,一会儿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穆祉丞松开手,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哼了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走过最长的路,莫过于身旁之人的...套路。
然而每一次,他都走得心甘情愿。
王橹杰转头看了眼穆祉丞,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上扬。
与此同时,祁元明怕杜蕊话匣子打开了就停不下来,连忙走上前打断他们的寒暄家常。
“外面冷,咱都进去说,喝着茶、烤着火,热热乎乎的说!”
闻言,杜蕊这才反应过来,埋怨的看了眼祁元明,像是在说‘怎么不早提醒我?’。
拉着穆朵朵与何苒的手走在前面,“怪我怪我,外面这么冷都没想到叫你们进屋。”
祁元明与穆承平握了握手,也一同走进了屋子。
王橹杰牵着穆祉丞的手走在最后。
他们没有进屋,而是踩着鹅卵石小路绕过别墅走至后院儿。
“穆宝,上次在医院,你不是问我和祁叔是什么关系吗?”
穆祉丞点头,没有说话,半抱着他的胳膊慢步走进园子里。
“祁叔除了在法律上是我的半个监护人以外,还是我的干爸,杜姨是我的干妈。”
穆祉丞惊讶地站定脚步。
“你说什么?!”
王橹杰随手摘下一个悬挂在穆祉丞头顶的橘子,“我也是后来听祁叔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剥桔子。
“祁叔与杜姨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的孩子因为一场意外永远离开了他们。”
“杜姨也因为这个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和癔症,也就是分离性障碍。”
“她—!”
穆祉丞哑然。
他虽然之前没有见过杜蕊,可从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没想到...。
王橹杰知道他在想什么,掰下一瓣橘肉放进穆祉丞的嘴巴里。
穆祉丞被冻了一个哆嗦,“好酸—”
王橹杰吃了一瓣,酸得他眉宇抽搐了一下,随后也不吃了,一手拿着未吃完的橘肉,一手牵着穆祉丞的手继续走在果树之间。
“当年我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杜姨就亲自照顾我,甚至不让护工帮忙,一直到我的大脑恢复正常意识。”
“祁叔说,杜姨是把我当作了他们死去的那个孩子,可事实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穆祉丞追问。
王橹杰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记得那一天,杜姨忽然握着我的手,说她一直都分得清我和她的儿子。”
“还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干儿子。”
“后来呢?”
穆祉丞再次追问。
“后来,祁叔也怕我伤好了之后离开会让杜姨的病情加重,也和我说了相同的话。”
“然后,他们就成了我的干妈、干爸。”
王橹杰感受到穆祉丞的手有些冰凉,就着牵着的手一起揣进衣服口袋里。
“其实就算祁叔不愿意认我做干儿子,我也不会做出让杜姨再受到伤害的事儿来。”
“她对我,真的很好。”
知道了原委的穆祉丞轻叹了一口气。
王橹杰发现后低头看他,柔声询问,“怎么了?”
穆祉丞摇了摇头,“我就是在想...这世界上不如愿的人和事儿太多,太多了。”
请容许他短暂的矫情感慨一番。
王橹杰明白他此刻的想法,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是啊,很多都是人为阻止不了的。”
“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让还活着的人不再痛苦,不再感伤过去。”
穆祉丞的手还放在王橹杰的插兜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没有再说话。
王橹杰也沉默了下来,静静的陪着他。
渐渐的,园子里刮起了冷风。
王橹杰把他头上戴着的帽子往下扯了扯,“起风了乖宝,我们进去吧。”
穆祉丞上下点动着脑袋,缓缓将头抬起,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松缓的笑意,“走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