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还不明白吗?自始自终,你也只是伯府一把趁手的刀而已……”
看着走过来的萧凛,望月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没有让他去扶黎落,
“王爷,太子已然伏诛,您该准备登基了,父亲还等着封侯拜相呢!”
……
“咳咳!”
看着黎落的神情,身边气若游丝的太子萧弈,强撑着给自己斗了大半辈子的宿敌递了个嘲讽至极的眼神。
他也是今天才查清楚黎落的出身,却没想根本没有时间挑明——
“你不会以为那私生女真是陪你流浪乞丐堆的妹妹吧!”
太子的话轻飘飘的,却犹如一声惊雷,把黎落的即将陷入混沌的脑子都炸得清醒了片刻。
她转过身来紧盯着太子,声音嘶哑:
“你什么意思?……”
正是因为明白,斗了这么久的宿敌太子,不会在死前说些无用的胡言乱语。
黎落莫名的心慌,直觉有什么东西,会让她比死更痛苦
萧弈看她反应,不由得心里落寞,其实黎落跟他斗了这么久,他俩都算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若没有东伯府那一手,他们应该也不会是这种境地吧……
垂了垂眼眸,萧弈还是觉得要让她知道真相。
“你现在这个妹妹并不是多年前乞丐堆里的那个,你那和你一起流浪的哑巴弟弟之前也没有死……咳咳,”
萧弈清咳几声,在黎落缓缓布满血丝的眼白中缓了口气:
“他们被东伯府找到后划伤了面容,赶出了京城。”
”发现你被东伯府所骗后,又一路乞讨过来找你,最后被你那父亲……剁碎了喂狗……”
黎落脑中瞬间一片嗡鸣,仿佛世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句——
剁碎了喂狗……
剁碎了喂狗……
剁碎了喂狗!!!
”不!!!”
黎落猛然想起,自己刚从暗营回来那会,是在府门前看见过两个脸上绑着绑带的少年。
他们都不能言语,面上只剩下一双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但是却一个劲地抓着自己的手腕。
当时“望月”路过,说看到他们就想起了曾经和自己乞食的日子,不忍落泪下说会妥善安置他们……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黎落的理智瞬间崩塌!
望月和逐墨跟自己相依为命多年,彼此更是比亲人更重要,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们,还引来杀身之祸!
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假望月和萧凛相依着,她冷眼看黎落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望月”捂嘴轻笑一声。
不染尘埃的粉色罗裙轻飘,她走到黎落身边,压低声音说,
“知道这么多年喊你姐姐还要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让我多恶心吗?“
“我告诉你,我本名叫宁烟琴,生母其实是个妓子。“
”不过幸好,你死了,嫡女依旧是我,最后的赢家也是我。“
”至于你,就下地狱去陪那两个丑八怪吧!哈哈哈哈……“
听着宁烟琴的声音,黎落眼神再次聚焦——
不,她还不能去见望月他们,她没有脸去见他们!
她嘶吼着,瞪着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假意卖乖的人:
“我死后愿为孤魂野鬼,不入轮回!……”
“至于你们……“
她用最后的力气,右手死死钳住根本没有一丝武力的宁烟琴,左手迅速拿出身上带着的火折子,点燃袖口的火药导线!
发动宫变前,黎落担心太子仍留有后手,所以早就打定主意,就算与萧弈同归与尽,也绝对要赢!
所以出发前在自己身上绑了几十斤火药!不成想,这居然成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
京城的天,在这时候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这十年来,黎落第一次在京城看见下雪。
可惜,也是最后一次!
在她唇角微勾的残忍笑容里,皇宫大殿轰鸣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