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那些人不会那么轻易地善罢甘休,先离开这里。基地暂时还回不去,毕竟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回不回得去还得另说。
这个文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知道去哪就只能先躲过实验室的人,说白了,走一步看一步。
李星现在是无条件信任他的,二话不说就跟上他一起走,同时还有始终跟着的顾闻。
顾闻丝毫没有觉得不对,李星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的跟在时简身后。
跟了一段路,时简也被跟烦了。他停了下来,看向一直跟在离他几步远的顾闻。
时简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耐烦道:“你想跟到什么时候?”
“跟一辈子。”顾闻无所谓。
时简:“你就非要跟着我们?”
顾闻一副深思熟虑,认真道:“要追求不就是要死缠烂打吗。”
时简:“……”
李星:“噗!哈哈……唔!”
不是说基地里的大佬都是高冷,喜欢独处,怎么跟说的不一样。
顾闻不愧是大佬中的大佬,完全不怕得罪人。
他看向李星,李星努力地憋着笑,见火快要烧到他身上,连忙撇清关系,比划着摆手,大概意思是:“不关我的事,凡事都有一些例外。”
顾闻说跟着就真的一直跟着,也不问他们要去哪里,就一直跟着,还怎么甩都甩不掉。
时简哪怕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他们两个人都想不起来国庆的事,凡有一个说谎相信对方的,都吃不了好果子。能想起来的太少了,六年内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更何况,他睡了六年,可顾闻却是清醒着的。
许是无意又似好奇,时简问道:“当初我们一起做任务,活下来了就你我吗?”
顾闻垂眸思索。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去寻找其他人的踪迹,然而他们的一切早已在六年前就已经清除,除了记得内部仅剩的录像和遗书。
难言道:“当初我以为活下来的人就我一个,基地给我的回答就是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基地的答复并不是没有产生顾闻的怀疑,可由于时间太久,加上他本就身受重伤,行动受阻,想查的时候早就消失的彻彻底底。
“基地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你的?”李星的疑惑也不是没有道理,顾闻的身份虽然还不清楚,可明眼人都知道他绝不是一般人。
基地里的任务不允许被任何人窥视和查阅的,除非是特殊情况或高层下令。
不管他是靠什么手段,都在基地里有一定的话语权。
顾闻想了想,外出时间太久,他在基地的时间在近几年不是很多。不过好像确实没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他不管内部有多少人明争暗斗,但破坏基地规矩和扰他安宁的基本上都不在了,个个都很‘老实’。
“还好,不过我想知道的事没什么能拦住我。以前的事他们删太快了,我没抓到,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顾闻很聪明,不可能会任由基地做出这种事。
六年前的事大概可以总结一下了,他们一起出的任务,就顾闻一个人回去了,时简则留在了实验室被做实验,其他人都牺牲了。
顾闻无法接受,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牺牲的人没有被铭记,甚至被刻意的遗忘,抹去他们存在的证明。
时简对基地没有什么感情,可能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实验室。
三个人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城市,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一路上遇到的丧尸只有少数,认真听还有远处的枪声。
实验室的人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必然会大肆搜查,他们暂时先藏在一个破旧的小屋子调整休息。
时简肩膀上的伤一点要好的迹象都没有,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李星所带的药品有限,伤口本来就是要静养,一路奔波打斗实属难好。
李星将绷带重新拿出来,时简脱下外套,里面的衣服都不能说是衣服了,索性全脱了。
顾闻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脱衣服,然后一点一点的拆下绷带,自己上药。
他本想上前帮忙,惨遭拒绝。
时简上完药又拿起绷带准备缠回去。
李星刚准备上前帮忙,就见顾闻慢慢蹲下身,从他手里以强势的动作抢过绷带,按住对方想起身的动作。
这次顾闻强硬起来了,道:“你再乱动,我就当他的面亲你。”
李星:“?”
不是,你们小两口怎么来威胁对方还拿他撒狗粮。
以他的性格,可能真的会做。他现在受着伤,没办法硬碰硬。时简只好安静的任人摆布,正好懒得动了。
见状,顾闻似是无意地问道:“你这伤口是怎么弄的?”
闻言,李星面色一凝,眉眼低沉悔恨,为了不被发现异常,就躲到最远的角落里一个人呆着。
从小到大他都有这个习惯,闯祸了就躲在角落里,这样可以大大降低他的存在感,这样过会儿,没人会计较他犯的错了。
具体什么时候出来,全看他哥什么时候来找他。只要他哥哥来了,那他一定是安全的。
如今,他没有哥哥了。
这六年里他除非要事绝不出门,一是怕惹事,毕竟已经没有哥哥保护他了。二是外出没有意义,他没达到基地外出的要求,六年里他无法以完成任务的形式去找哥哥。
六年后,他终于达到要求出了基地,却根本不知从何寻找哥哥的踪迹,在回基地的路上遇见了时简,还得到哥哥确实牺牲的消息。
时简一言不发,在他包扎好后就穿好衣服,把绷带药品放回包里,随意地道了声谢,:“你什么时候离开?”
顾闻干脆坐在他旁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死缠烂打的话:“说了我只跟着你。”
“我们是认识,但不是绑在一起的。各过各的,请你离开。”
他明明没必要做的那么绝,可他就是觉得在自己身边会发生什么不好都事,不能让他跟着,离得越远越好。
心口总会传来不安和难受。
好像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后悔的。
这些奇怪的感觉是在顾闻来了之后产生的,是不是他不在了就可以了。
时简对顾闻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六年来他无法拥有自我的感觉。感知会欺骗自己,万一这次也是一样呢。
等等,为什么是“也”?
他们相爱在过去,记忆停留与过去。
顾闻何尝不知道,道:“不可能,我知道你哟自己的打算,但你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六年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时简道。
过去?
时间真的会带走一切吗?
感情这种东西在时间的消耗下,会脆弱会变会被质疑,会被分手。
六年不长不短,刚好够两个人失去彼此。
六年的时间内时简就是个“死人”,又在失忆这种不可控制的因素下,顾虑太多。
他们的事情过于复杂混乱,失忆不是借口,更不是免死金牌,忘记一切刚好可以迎来新的开始。
闻言,顾闻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