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人在他的身边手忙脚乱,机器的心脏线嘀嗒嘀嗒地响,时简这才发现他躺在手术台上。
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很疼,心脏这里最疼。冰冷的机器穿透他的身体,稳定住他的心跳,再他身上开刀手术。
他看着医生忙碌的样子,看着自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医生的衣角,医生和护士顿时被吓到了。
护士连忙上前询问,我却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嘴唇微动,呼出的热气撒在呼吸面罩上,护士凑到最近才明白他的意思,全然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办。
“病人说什么?”站在旁边的博士问道。
“病人说……‘别救我。’
想死?
这种时候他想的不是怎么活下去,而是想死。
他不清楚当时的自己是抱着什么心理说出这句话的,但结果很明显,他还是活下来了,并且被改造成众多实验体上的其中一个。
换成现在的他,他应该也是一样的。
博士浑身上下都是血,头一直低着,不敢抬头。
许久,他还是叮嘱他们:“人必须救回来,无论他想不想活。”
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也是一种痛苦,死也可以是解脱,也可以说是承受不住选择的避难所。
不是每个人都很想活着,包括时简。
他感觉自己又晕了过去,这次连动都不能动了。时简怀疑他现在跟植物人没区别,只能躺着。
在看不清的世界里,他听到有人从门口进来了,他以为是护士,却久久没能等到护士动作。
正当他疑惑时,那人坐了下来,语气低沉,如面临最大的威胁一般:“我可以放过所有人,但是你必须醒过来。”
“我不需要一个植物人或者死人的交易,你活着交易才能继续。时简……别放弃活着,不论为了什么都别放弃活着。”
他与实验室有着什么交易?
明明他是实验室的人,并且具有一定的话语权,却希望实验室的敌人活着?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那人没有停留很久,再次听到开门声音,随后又被关上。
时简依然没有动,但却又像是醒着。他听得到,但动不了。他面前是黑漆漆一片的世界,这样活着确实还不如死了。
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脚步声杂乱无章,也有人专门前来转移他。
“快!先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他刚做完手术不久,轻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又开始被装上仪器,戴上呼吸面罩,搬到一个轮椅上就走。
实验室这是遭到入侵了?
推到一半,警报声突然停了,响起一道低沉又嘶哑的声音。
“别跑啊,不是要我死吗?我现在自己送上门了怎么就跑了?”
顾闻?!
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
时简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他感觉自己突然有了力气,想试着多动一下。
爆炸声伴随着警报声突然响起,甚至离他们十分近!
“往回跑!他的目标是这里!”
“快!别着急,你们先去挡一下,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行,博士,注意安全。”
“没问题的,注意点。”
身边的人现在只剩一个,他被推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脖颈旁突然被扎入一针药剂,刺激到神经。
“时简,你只有这一次解脱的机会。”
那个博士为什么帮他?
很快那人就走了,他逐渐感觉身体恢复些力气,试图醒来。
很快,他的眼前不再黑暗,睁眼的瞬间被刺眼的灯照的恍惚了一下。适应后,他察觉自己试图站起来,却摔在地上。
仪器从身体脱离,最痛的还是这个心脏。他爬起来,明明知道这个是保他命的东西,却还是毫不犹豫拔了。
那个药剂能让他暂时恢复力气和神智,不过依然还是很虚弱。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异常的痛,哪怕是现在的时简也能回想和体验这种痛到极致的苦楚。
为什么那么痛,伤口剧烈的疼痛来自心口,更是致命伤。
他应该是身处在某个实验室,站起来后扶着墙往外走去。
连他自己都猜不到他想干嘛,为了什么又放弃逃跑的机会。
慢慢地地看着自己走向爆炸声,同时为了躲过那些实验室的人到处藏。他现在很虚弱,恢复些力气后才重新往回走。
伴随着爆炸,恍惚间产生了眩晕,等他重新清醒后,看见自己躲在门后,手里还有一把手枪。
“顾闻,我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留你一命了。”他突然听到那个来他病房的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
顾闻当时很年轻,却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年轻人的活力,甚至比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