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眼神一凛:“你是说……那个‘祭坛’本身,或者里面的什么东西,是留给‘陶匠’看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屿点头,“那张挑衅的纸条,或许不只是给我们看的。那个扭曲的笑脸,那把转动的管钳……这些充满象征意义的细节,可能是一种针对‘陶匠’的、只有他们之间才能理解的‘对话’或‘宣战’。”
这个思路很新奇,但细想之下,却并非没有道理。两个高智商的犯罪者,在一个犯罪现场进行隔空的、充满隐喻的较量。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仔细勘查那个‘祭坛’现场,”陆凛迅速抓住重点,“寻找可能被我们忽略的、针对‘陶匠’的隐藏信息。同时,加强对王大勇的医疗监控,也许‘小丑’在他身上还留下了别的‘礼物’。”
他看向江屿:“江顾问,你对那个‘祭坛’的细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江屿回忆着通过摄像头看到的画面,缓缓道:“石膏人形,管钳,暗红色颜料,特定的机器零件摆放方式……这些都带有强烈的个人标记和象征体系。我需要时间,结合‘陶匠’已知的行为偏好,尝试破译这套‘语言’。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我建议,对生物制剂厂的背景,尤其是当年那起群体性臆症事件,进行最深入的复查。‘小丑’选择那里,可能不仅仅因为它是‘陶匠’的备选巢穴,更因为那个地点本身的历史,符合他想要营造的‘疯狂’与‘异常’的氛围。”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任务被重新分配下去。陆凛留下了江屿。
“你对‘小丑’……好像有特别的了解?”陆凛看着他,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探究。
江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在我的研究领域,确实接触过类似‘小丑’这种以制造混乱和恐慌为乐、并热衷与执法者‘游戏’的犯罪者档案。他们往往智力超群,但情感扭曲,视社会规则和他人痛苦为有趣的玩具。与‘陶匠’那种追求‘完美作品’的控制狂不同,‘小丑’追求的是‘有趣的戏剧’。而戏剧,需要观众。”
他抬起眼,看向陆凛,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忧虑:“陆队,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小丑’的观众,不仅是我们,可能还包括普通民众。他可能会策划更具有轰动性、更能引发公众恐慌的‘表演’。”
陆凛的心沉了下去。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一个隐藏在暗处、智力高超、以制造混乱为乐,并且可能随时将无辜者卷入其中的疯子。
“我们必须在他再次‘表演’之前,找到他。”陆凛的声音斩钉截铁。
“找到他,或许还需要先理解他。”江屿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理解他想要什么,他为什么选择‘陶匠’作为对手,他又想从这场‘游戏’中获得什么……”
窗外,天色再次阴沉下来,似乎又一场风雨在酝酿。
他们刚刚从一个黑暗的漩涡中挣脱,却又迎面撞上了另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不可预测的漩涡。而这一次,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手的真正面目和游戏规则。
“陶匠”的阴影尚未散去,“小丑”的嘲弄已然响起。在这双重威胁之下,陆凛和江屿之间那刚刚有所缓和的协作关系,将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他们需要彼此的智慧和力量,但信任的裂痕,是否会在这愈发诡谲的局势下被再次撕裂?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充满疯狂象征的废弃“祭坛”之中,藏在“小丑”下一个不可预测的“玩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