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拆下来!快!”陆凛吼道。
一名精通爆破的队员咬牙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金属盒。盒子结构复杂,红灯闪烁得越来越急,表明内部状态极不稳定。
“不行!有反拆触感器和多重保险!强行拆卸或移动可能立刻引爆!”队员额头渗出冷汗。
江屿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最后的决断:“陆队!让他们把盒子……扔下去!朝着塔外无人的江面方向!快!那是唯一的办法!脉冲和干扰可能破坏了稳定程序,留在塔顶随时会炸!”
扔下去?从数百米高的塔顶?
陆凛看了一眼塔下依稀可见的、漆黑蜿蜒的江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痛苦挣扎、几乎失去人形的“被塑造者”,以及他们怀中那代表死亡的红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
“扔!”陆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一咬牙,猛地从那两个“被塑造者”怀中夺过金属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塔外远离城市建筑的、江面最宽阔的方向,狠狠地抛了出去!
两个闪烁着夺命红光的金属盒,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两道短暂的轨迹,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一秒,两秒,三秒……
“轰!!!轰!!!”
两声沉闷的、隔着很远传来的爆炸声从江面方向隐约传来,伴随着两团在水面上方不高的空中绽放的、暗红色的、并不耀眼的火光,很快就被黑暗和江水吞没。
没有预料中的冲天毒雾,爆炸似乎被限制在了很小的范围,也许金属盒设计了水面触发的特殊模式,又或者,不稳定状态下的爆炸未能完全引发所有装药。
塔顶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劫后余生般沉重的喘息。
那两个被夺走了金属盒的“被塑造者”,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连那点空洞都在迅速消散,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生理本能。
“小丑”被死死按在地上,面具在挣扎中歪斜,露出一部分苍白扭曲的脸颊和一双充满了疯狂、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睛。他死死盯着陆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陆凛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耳机,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屿……目标控制。□□已处理。塔顶……安全了。”
指挥车里,江屿缓缓地、几乎虚脱般地靠向轮椅后背,闭上了眼睛。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收到。”他轻声回应,声音同样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一场在数百米高空、命悬一线的生死博弈,以最惊险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警笛声从塔下传来,更多的支援力量赶到。塔顶的混乱被迅速控制,伤员被抬走,“小丑”被严密押解下去,那两个瘫软的“被塑造者”也被紧急送往医院。
陆凛站在塔顶边缘,望着脚下依旧璀璨、却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擦过的城市,夜风吹散了他额头的汗水,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抓住了“小丑”,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巨大灾难。
但“陶匠”依然隐藏在暗处,他的“作品”和目的依旧成谜。那两个“被塑造者”的状态,金属盒的最终去向和影响,都需要评估。
更重要的是,今晚这场胜利,充满了侥幸和赌博。
他们与黑暗的较量,远未结束。真正的“陶匠”,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准备着下一次,更加难以预测的“塑造”。
陆凛转过身,看向灯火通明的指挥车方向,目光深邃。
江屿也透过屏幕,看着塔顶那个迎着风、略显孤独却异常挺拔的身影。
危机暂时解除,但由这场生死博弈所催化出的、复杂难言的东西,却在两人之间悄然沉淀下来。
是信任?是依赖?还是某种更深沉的、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感联结?
答案,或许要留待下一次,当黑暗再次降临之时,才能真正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