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夕阳西下,在干涸的田地里也不知道瞎忙活些什么的农夫农妇们陆陆续续归来,前往镇上的那条道也有了人声,上镇采买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静谧了一天镇子到此刻终于热闹起来。
既然“梦游者”不是村长,那应该也是和村长关系亲近的人,不然就不能解释村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戏份了。
傅始决定问一问住在村长家周围的村民们。按理说,房子挨得这么近,平时往来也会密切一点。
“走吧,去那边看看?”傅始手指向前方的草房子。
周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觉得,傅始也不是很傻了。
所以为什么当初怎么教都教不会。
村子里除了村长家的房子还算完整,其它的房子一律倒的倒烂的烂。
比如傅始身前这小草屋。那棚顶的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茅草,在雨水浇灌下泡的发黑,烂了几块儿,雨天肯定会漏雨。
这村里唯一条件好点的,大概就是每栋房子都带了个小院,这栋房子也不例外。也许是为了填补地皮的空缺。
跟在傅始身后的周而单手插兜慢悠悠跨进门,只看见院子里的角落窝着个姑娘,看着十五六岁,梳了两条麻花辫,乖乖垂在背后。衣服布料的颜色不尽相同,看样子是打过很多次补丁的。
她面前是几只四处走动的鸡,脖子一缩一缩的,嘴里咕咕叫着。看样子是在喂鸡。
傅始见着是个小姑娘,不自觉的身形端正起来,顺便还扯了扯自己刚刚在练兵场外摔皱了的衣服,又拍了拍,清了清嗓,才准备走过去。
目睹全程的周而看着他这幅雄孔雀开屏般的模样,好笑的勾了勾嘴。
“姑娘。”傅始放轻脚步走到姑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姑娘吓了一跳,轻轻“啊”了一声,猛地回了头,两条辫子甩到了脸上。
傅始见自己吓到了人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姑娘看着来人是个长得俊的,不自觉的就放松警惕,腼腆地弯弯唇角,露出两个小酒窝。
围观群众周而发现,这姑娘还蛮好看的。眼睛长得水灵,笑起来怪甜的。
“你们…是外乡的?”姑娘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着面前的傅始。
“逃荒来的。姑娘,我们这也莫得熟人,看着你乖,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不?”
姑娘忙不迭点头,站起身,又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你们问吧。”
“这前线,是在打仗嘎?”傅始想了想,还是不打算一来就直奔主题,想先从侧面问起。
“是的吧,但是听家里大人说,打的不凶。”
周而皱了皱眉。怎么会打得不凶?战争哪有不凶的。更何况…是这么特殊的战役。
傅始将头脑风暴的工作交给了周而,自己继续问下去了:“那你们家里的大男人,是不是也拉去打仗了啊?”
姑娘不解地歪头:“是这样,但是他们每天都回来啊。”
像是为了印证姑娘的话似的,通完镇上的那条大道又热闹起来,一群大糙汉子陆陆续续地往村里走。
傅始没亲身经历过,学历史时也没有……认真学,再加上遗忘,压根没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
周而很快明白了这话里的不对劲。
正是紧要关头,怎么可能还会每天把士兵放回家?
周而再结合练兵场里战士们散漫的状态,心说,仗是在打的,但是打的什么仗,情况怎么样,好像和真实历史不太一样了。
这肯定和“梦”的主人拖不了干系。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聊天的这么一会儿,天色已经很晚了。墨蓝的天空像打翻了的墨水瓶,月亮已经挂上枝头。
傅始欲再多问几句,但小姑娘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都是从大人嘴里听到的,多问也没意义了,便任由周而拽着走出小院,还不忘和小姑娘说再见。
“走吧,找个地方过夜。”周而揽着傅始的肩,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你说什么,过夜?!”在“梦”里面过夜,你在搞笑吗!
“嗯。现在看来这些村民没有攻击人的意向,暂时是安全的。反正目前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不如睡一觉休整休整?”
傅始:“……”我早该知道的,从你毫无顾忌地在村长家坐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该知道,这人尼玛半个心眼子都没有!!!
虽然心理很抗拒,但是傅始的身体非常配合的,在周而说完话后,眼皮垂了垂。
无法,奔波一天东跑西跑,精神又一直绷着,现在到了夜晚,一旦放松下来,睡意就止不住的。
傅始打了个哈欠,眨巴眨巴眼,道:“那去哪里?”
“找间空屋子吧先。”
村子虽然破败,但大致扫了一眼,几乎每座院子都住了人,除了最开始进的那座庙堂。
但是那庙堂……显然是不能躺人的。先不说那脏乱差的环境让傅始这位洁癖抓狂,光是石头铺的地板,睡一晚上起来,可能要敷一天膏药才缓地过来。
周而想了想,最后还是对傅始说:“要不,去镇上?”
观察了一路骂骂咧咧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傅始连忙回答:“好,好!”
通往镇上的大道白天只显萧瑟,到了夜晚只有月光照耀的时候,便越发阴森起来。
也许是这村子过于荒凉了,衬得皎洁的月光也浑浊起来,像是蒙上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照不亮这条路。黑云团团,月亮被遮的只剩月牙,孤零零地挂在高空,也没有星星。
傅始虽然大大小小的“梦”解了不少,但是对于这不可用现代科学解释的怪异现象,心里总归是心存害怕与敬畏的。再加上他有点迷信从小就怕鬼这种东西……
“周而啊……”傅始幽幽的声音从周而身后传来。
周而回头,也许是夜色太浓而月光黯淡,他只看见了傅始眼睛了跳跃的一小抹光。
“……咳,怎么了?”
傅始裹了裹衣服,小碎步跳过去和周而并肩,心中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嘴还是硬:“你说这月黑风高的,我一个人走在后面…万一有个什么坏人的那我多危险啊是吧哈哈哈哈哈……”
“你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