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秘境开启那日,外界实是一片盛况。
不过辰时,南阳秘境外却已人满为患,各大学宫修士,亦或者是各路散修,都早早来到秘境外。
距离结界最近的,是各个学宫或是世家大族中修为已至出窍或渡劫的大能,此次秘境开启需要他们合力撕破结界构成临时出入口。
此次若想进入南阳秘境,除却必不可少的令牌之外还有着两个要求——修士年龄不得超过二十五,修为亦不得超过元婴。
在这群大能之外一圈,则是此次拥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修士,相互抱团聚集在一块站着,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这群人之中,晏经岁同宋霁并肩而立,此次他们代表宋、晏两大世家,而非立行学宫,他们身后跟随的是那日生辰宴上挑选的十个修士。
晏经岁身着一袭白衣,披了件貂毛大氅,青色绫带环在腰间,显得腰身清瘦有劲,绫带右端系着一块白净透澈的玉佩。
身旁的宋霁则恰恰相反,他身穿墨色云纹裳,单手持剑置于身后,神情冷淡,脸上是景鲤伪装不出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自觉心生畏惧。
和宋霁始终目视前方不同,晏经岁间歇性地环顾四周,在找寻着什么似的。
一,二,三……十。
此次进入秘境,景鲤将那日晏经岁所说的寸步不离一事完全抛诸脑后,眼下正躲藏于人群中,一个一个数着他身后的那群修士,神色不解。
怎么是十个人,那他的这枚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想着,景鲤手掌不自觉摩挲上系在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泛着暖意,触感舒服极了。
他今日穿了身水蓝浮光长裳,熠熠阳光下闪着细细碎碎的光,如冬日间枯枝尖上的冰霜。
不待他多想,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的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景鲤,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周简眼神利锐得很,愣生生在乌压压一群人中精准找出景鲤,马不停蹄来到他身边。
声音虽算不上大,做贼心虚的景鲤却还是迅速下蹲,还不忘偷偷瞟一眼某个人,确认他是否注意到这动静。
“小声点,”确定那人没注意自己身边发生的动静后,景鲤轻松了口气,蹲在地上扯了扯周简的衣角,“蹲下蹲下。”
周简不解,周简照做。
他蹲着凑近景鲤,用气声询问道:“怎么了。”
景鲤摇头,起身后站得离晏经岁更远些,起身时,疑似瞧见晏经岁朝这边看了眼,可当他再观察时,那人却在和宋霁交谈着些什么。
周简这次没被敷衍上,心如明镜,顺着景鲤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在看着晏经岁。
周简看到这人心里就来气,那日在清风村,晏经岁居然趁他不备扔出条毒蛇把他毒晕,并且好巧不巧的,那群被安桉毒晕的修士醒来后二话不说将他视作凶手,绑了起来,最后还是他搬出药王谷少谷主的身份才免了一遭刑罚。
好吧,虽然他真的是毒晕那群修士的凶手,但就这样被人阴了,周简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被阴了的周简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被阴的事他不好意思告诉景鲤,但关于晏经岁的身份,他倒是可以和景鲤说道说道。
周简:“景鲤,小松就是晏松。”
景鲤:“!!!”
景鲤原本还在一心躲藏,意识到周简说了什么后表情满是震惊。
回忆着他和“小松”、晏经岁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景鲤马后炮似的察觉出贯通在两人之间的共通之处。
但也就是这一回忆,景鲤忽然后知后觉品出另一件事——
宴会时,晏经岁腕间本并未系着腕带,可后来在厢房与他相见时,这人又莫名其妙系着根腕带,还和小松腕间那根一模一样。
这样一想,晏经岁那时居然是在故意向他透露真相,透露他就是小松的事实。
景鲤:“!!!”
景鲤顿觉他的世界蒙上了层灰,岂不是他的女性装扮早已被晏经岁认出,那他还说出了……
公子,奴家心悦于你。
奴家心悦于你。
心悦于你。
……
此刻,景鲤什么都想不起,脑中只剩下这一句话萦绕,他真的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景鲤景鲤景鲤,”转头瞧见一脸无望、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景鲤,周简用力戳了戳他,“怎么了。”
景鲤从无地自容的情绪中抽身,深深叹了口气,“我没事。”
他只不过是想突然失个忆罢了,这样便不用再面对那个令他尴尬的事实。
见景鲤不愿多说,周简将话题引至秘境上,问道:“听说秘境里秘宝甚多,景鲤,你有没有中意的。”
“没有。”
“那等我们入秘境后再仔细挑挑,到时候我给你留意留意。”
周简聊到后面还不忘邀请景鲤同行,他可没忘两人要一起打遍秘境“无敌手”的美好期盼。
景鲤正打算拒绝时,猝然间响遍道经由灵力放大的声音,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断。
“秘境即将开启,祝愿诸位此行得偿所愿。”
随着一声嘹亮的“起”,秘境结界上被撕出一道裂口,供人通行。
从裂口朝里望去,内部若被一片黑色苍茫所笼罩,难窥其形,目不视物。
“裂口形成时间有限,时不待人。”方才的声音再次出现,催促着。
经此提醒,抱团聚集的修士开始朝裂口走去,更有甚者抢占先机先一步冲入裂口,先一刻进入,就多一分得到秘宝的可能性,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
景鲤注意到,能够穿过裂口的修士,身上无一不系着枚令牌,一些没有令牌却试图投机取巧混乱冲入秘境的修士皆被隔绝在外,寸步难行。
景鲤庆幸,还好他有玉佩。
周简不甘屈于人后,急忙催促:“景鲤,我们也赶快进去吧。”
知晓景鲤不喜欢肢体接触,他巧妙借助灵力隔空取物般把人往裂口方向牵去。
“有机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