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鲤:“如何?”
“嗯……”瞧出景鲤眼中期待,周简怎么也说不出实话,只能尽量往对方想听的那方面靠靠拢,“还行,还挺好吃的。”
“第二道第二道。”景鲤忍不住催促,脸上带着笑。
周简心里苦兮兮,第一道就已如此,接下来的他也能猜出个大概味道了,硬着头皮品尝第二道。
吃着吃着他疑惑又震惊,这道菜里分明只有两种食材,却能发挥出第三种味道。
“这道菜也好吃。”
景鲤:“第三道第三道。”
最后是一道荤菜,它给周简带来的心慌比前两道素菜更甚,那些好歹只是蔬菜,再奇怪也奇怪不到哪去。
周简心一横,精挑细选了一块较小的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周简:“?”
甜的?
这肉外观瞧起来是酱油色,一入口,前调是淡淡的咸味,随后甜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个也好吃,”周简在昧着良心说话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睁眼说瞎话。
一连得到三个“好吃”评价,景鲤一时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周简,你再多……”
“好了好了,你快来尝尝我做的。”像是已经猜到他要说些什么,周简连忙打断,紧急捍卫自己的舌头。
说着他连忙把那三道菜移到桌子边缘,转而把自己做的摆到中心。
“行。”
景鲤勉为其难接受下来,夹了离他最近的一道菜,想也不想就送入口中。
“好吃!”
他朝周简狂点头,同时还不忘去品尝另外三道菜。
“特别好吃,你厨艺真好。”
闻言,周简心里有些发虚,其实他的厨艺只能勉强说是无功无过,远远达不到特别好吃的程度。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一脸矜骄,微昂着下巴说道:“下厨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对此,景鲤深信不疑,埋头苦吃的同时还不忘抽空抬头夸周简几句。
景鲤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不断往嘴里夹菜,直到再也装不下才开始咀嚼,两边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囤食的仓鼠。
一刻钟后,两人才彻底结束进食,一同收拾残局。待一切收拾好后已时过亥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景鲤:“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虽然景鲤此时毫无睡意,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心力继续交谈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起休息,周简突然想起些什么,问道:“你分配的房间在哪,怎么我白日间都没瞧见你。”
“哦,”不知为何,景鲤没有说实话,“他们就随便给我找了间屋子。”
“等会我先下楼,我走了之后你再下去,这样隐秘些,”周简轻易相信,转手递给景鲤几张传音符,“遇到难事给我留言,我很快就会出现。”
说完他佝偻着身子静悄悄溜下楼,身影转眼即逝。
瞧着周简那略显鬼鬼祟祟的背影,景鲤不免经此联想起他们两人偷溜上楼时的姿态。
难不成他也是这副模样?景鲤有些不敢相信。
……
屋内。
景鲤换上寝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沉浸在手中话本上。
这话本是他前些日子里新得的,买的时候那商贩打包票说这话本乃是立行学宫水真修士所著,其内详细介绍了立行学宫。
被这商贩如此一忽悠,景鲤二话不说直接买下,直至现在才生出闲情雅致翻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才后知后觉这话本内容和那商贩所言不说是一模一样,甚至是毫不相干。
话本中主人公名叫林草,虽出生乡野,却意志坚定,一步一步走到立行学宫,迎来人生巅峰。
一开始,景鲤还沉浸在书中林草的励志事迹中,但渐渐的,故事的走向越发的离奇。
林草进入立行学宫后,不知不觉中被学宫宫霸轩辕松盯上。从那之后,轩辕松每日都黏着林草,寸步不离。
景鲤看到这还单纯以为轩辕松只是想和林草做朋友,可后面的内容却看得他面红耳赤。
*
轩辕松将林草堵在墙边,一只手撑住墙不让人逃跑,一只手趁其不备迅速移动至林草脑后,托着他的脑袋。
他双眼猩红,喉咙时不时上下滚动,声音低沉,“小草,你只能是我的人,我不允许有别人觊觎你。”
“你只能是我的。”
说完,轩辕松俯身往前靠,他放在林草脑后的手在这时发挥作用,微微使力把他脑袋往前凑。
电光火石间,轩辕松触上林草双唇,侵略他口中的每一处气息……
*
看到这,景鲤瞬间面红耳赤,好似冒着热气,惊慌失措地把手中话本甩开,像是沾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一般。甩开后还不忘把手放在衣服上磨蹭,好像这样便能抛开方才一股脑冲进脑海中的的画面。
秘境竹楼那一幕在前,话本内容在后,如今景鲤的心理素质以及见识有了大幅度提高。
可话虽如此,他却还是难以将这种事同自己联系在一起。
景鲤红着脸,仿佛被压在墙上的人是他,被攥取呼吸的人也是他,脑海中的那一幕怎么也甩不掉,画面愈发清晰。
“林草怎么不挣扎,为什么不甩开轩辕松。”
带着疑问,景鲤试图继续往下看,但又怕再次看到这种内容,最后只能作罢。
他走下床,仅用两根手指抓住话本,迅速收进乾坤袋中,眼不见为净。
遭此冲击,景鲤酝酿出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要一闭眼,他脑海中便会不自觉勾勒出那一幕,叫他忘不了。
“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
由于吸入过量迷药,景鲤这一睡就睡到第二日的酉时三刻,此时窗外已日暮西山。
他这一觉睡得浑身不自在,脑袋昏沉沉的,四肢乏力。
躺够后,景鲤撑着手起身,然而甫一起身,即刻感知出某处异样,又粘腻又凉。
景鲤:“!”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他面上难掩惊慌,甩了个净身决,又换了身衣裳,随后把有着“犯罪证据”的衣物和被褥通通塞进乾坤袋角落,计划着找个时机销毁。
那异样的存在感极强,即便如此,景鲤却好似仍旧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重新唤起他梦中内容——
有一位身穿黑衣却带着白色面纱的少年,他牵住景鲤的手,动作轻柔。
梦中,海上悬崖,百丈瀑布,还有大漠万丈高空,他们再一次同往。
少年喊着景鲤“小鱼”,牵住他的手往脸上带,一同扯下面纱,显露真容。
面纱之下,是晏经岁的面容,更确切的说,是四年前的晏经岁。
梦中的一幕幕清晰浮现,景鲤羞愧难当。
分明梦中的晏经岁仅仅只是喊了他好多次“小鱼”,仅仅只是牵了个手,他居然……居然干出这种事,这叫他如何面对晏经岁。
这虽只是男子的正常现象,可他却不可奈何将这事同梦联系,让他浑身不自在。
景鲤开始反思,开始自我检讨,可思绪却时不时偏移,去回忆梦中点点滴滴,去回味牵手时真实的触感。
难不成他对晏经岁生出了龌龊心思?景鲤忍不住唾弃自己。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景鲤用力挠着额头红痕,下意识否认这想法。
对了,他还有话本。
想着,景鲤拿出那话本继续看,试图想方设法找出林草和轩辕松只是好朋友的证据,但老天专和他对着干。
他不仅没挖掘出一丝一毫的证据,反而还看到更多这两人亲密无间的内容,近距离或是负距离,这比他现在发生的事更加过分。
景鲤脸和脖颈红得好似能滴出血来,负气甩开话本,脸上满是懊悔。在看话本时,他居然还妄自幻想自己和晏经岁做出相同行为时的画面。
敢想,却不敢深入细想。
景鲤无力躺下,双手交叠捂眼,一片安详。
许久,声音响起。
“景鲤,你真是无可救药。”
再过了很久。
“算了,无可救药就别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