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苏曼被曝税务问题,补税加罚款两百万元,资金来源不明,但有一份高明抵押房产的公证文件。
“这个高明,简直是在用身家性命捧苏曼。”老刑警合上文件夹,“付出这么多,如果苏曼对他好,也算值得。但如果苏曼真的像她弟弟说的那样,把他当工具人……”
小张的手机震动,是技侦部门发来的邮件:“已恢复高明手机部分删除记录。发现其三个月前在暗网论坛的浏览痕迹,关键词包括‘慢性中毒’、‘难以检测的毒素’、‘植物毒素提取’。”
邮件的附件是截图,虽然做了匿名处理,但浏览时间和地点与高明的行程吻合。
“立刻汇报林队。”小张的声音严肃起来,“同时申请对高明住宅的搜查令,重点寻找可疑化学品或实验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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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里,林晚夜收到了搜查组的汇报。她看着高明,突然换了个话题:“高先生,听说你结婚十年了,有个七岁的女儿?”
高明愣了愣:“是的。怎么了?”
“妻子是全职太太?家庭开支主要靠你的收入?”
“……是的。”
“你名下有房贷、车贷,还有为苏曼担保的贷款。压力不小吧?”林晚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问题都像针一样精准。
高明的额头开始冒汗:“警官,你到底想问什么?我的家庭情况和曼曼的死有什么关系?”
“只是想了解你的生活状态。”林晚夜翻开一份文件,“根据银行记录,过去两年你的信用卡多次逾期,今年初甚至被银行起诉。而上个月,你突然还清了所有欠款,总计六十五万元。这笔钱的来源是什么?”
高明的嘴唇颤抖起来:“我……我接了些私活,帮其他主播做培训……”
“哪个主播?转账记录有吗?”
“是现金交易……”
“那真是巧了。”纪升插话,“苏曼去世前三天,从保险柜取出了七十万元现金,监控显示是你陪同她去银行的。之后这笔现金就不知所踪了。”
高明彻底慌了:“你们在监视我?你们有什么权力……”
“我们只是在调查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林晚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先生,我建议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信息没有告诉我们。苏曼体内的毒素不是一天形成的,如果有人长期给她下毒,这个人必须能频繁接触她的饮食或药物。”
她走到门口,转身补充:“对了,法医正在检测你给苏曼的那瓶‘安神药’。如果是毒素来源,上面应该能找到指纹。”
门关上的瞬间,高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
两小时后,市局检验科传来初步结果。
“林队,胶囊内容物检测出多种成分。”徐天明在电话里说,“除了缬草、西番莲提取物外,还有微量的钩吻碱——一种从断肠草中提取的生物碱。长期小剂量摄入会导致进行性肌肉无力、心律失常,最终心脏骤停。”
“能确定是人为添加吗?”林晚夜问。
“胶囊外壳上的指纹正在比对。但更关键的是,胶囊内部的钩吻碱分布不均匀,有的胶囊含量高,有的含量低,明显是手工填充时混合不匀造成的。”徐天明顿了顿,“而且,我们在其中一粒胶囊的外壳上,发现了非常细微的蓝色荧光物质,像是某种标记。”
“标记?”
“类似用紫外笔做的记号,可能用于区分不同批次的胶囊。”徐天明说,“下毒者可能通过标记来控制苏曼服用的毒素剂量,逐步加重。”
林晚夜闭上眼睛。一个缜密而残忍的谋杀计划逐渐清晰:利用经纪人的身份,以“安神药”为幌子,长期给苏曼投毒,剂量由轻到重,让她的症状看起来像是工作压力导致的健康恶化。最终,在直播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让她“猝死”,完美脱罪。
而动机,很可能就藏在那些不公平的合同、巨额债务和扭曲的付出里。
“申请逮捕令。”林晚夜对纪升说,“罪名:涉嫌故意杀人。同时申请搜查其住所,寻找毒物来源和作案工具。”
她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行业背后,一场因长期压榨和扭曲关系酿成的悲剧,终于要迎来真相。
但林晚夜知道,逮捕高明只是开始。直播行业的黑幕、MCN机构的乱象、网红与工作人员之间扭曲的权力关系,这些滋生犯罪的土壤,更需要被彻底清理。
正义不仅要惩罚罪恶,更要铲除孕育罪恶的温床。
而这,是比破案更漫长、更艰难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