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有人敲了两下敞开的门从外走了进来。

柳絮诗回头一看，段简逸跟在李恹身后，悠悠地过来。

林青见着他俩来，特别是某“曹操”的到来，顿时一脸吃瓜的情态，眼睛不是在瞟柳絮诗就是在瞟李恹。

偶尔瞟向段简逸。

刚上初一时放学的那段时间，柳絮诗常常在十三班门口等林青回家。

那时她还没褪去脸上的稚嫩。

她绑着蓬松的低丸子头，穿着粉黑色交错的JK格裙，往那一站，周围所有的事物都自动虚化，独留她一人被柔光轻抚，让本就发棕的发丝，渲上了层层金光。

在段简逸眼里，那是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圣光，是他离天使最近的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春心萌发。

后来的三年，他一直缠着林青，一点一点的去深挖出柳絮诗的嗜好、厌烦的东西以及她会去的高中。

林青捂着嘴偷笑，特别鸡贼：“诶，你男神来了。”

柳絮诗立马把头偏回来，用手紧抓着裤子，一言不发。

“你紧张什么？顶级修罗场要来了！”她还奸邪地笑了一声，全然把自己置身事外。

“什么修罗场……我求你别说了。”她起身时拉扯了一下着林青的衣服，不让她说下去。

“柳絮诗。”李恹走到她身后，沉声叫道。

柳絮诗循声扭头，能看见的，有那张脸。

明明他俯下身来，这距离并不近，但她就是觉得一切又是那样触手可及。

迫临的眉眼，带着寒冬的冷气闯入她的眼眸，一路南下，侵袭着心房正中央的柳树，压迫春日暖意抬升。

至此，她的心里落下了名为悸动的“暖雨”。

她还能看见，那双装有她的眼睛里，不仅仅只有她，还有雪落的物语。

她知道，她真的无法自拔了，真的陷入他的颜值陷阱里，再也起不来了。

一向不信一见钟情的她，如今因为他的闯入，不顾一切地将规则抹去，列入禁忌中心。

“外面有人找你。”李恹讲完，看她点了头，才直起身子带她往外走去。

门外的军训队伍早已解散，清风和畅，扬起星星尘埃。在破烂的体育器材堆旁，有位男同学抽着烟，另一只手玩着手机。

柳絮诗迎了上去，问道：“你找我？”

男同学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笑着回答：“陈南迩，我的名字。”

“你好，我是柳……”

“嗯，我知道。”他轻点了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冷着声，“这不是你的号，柳絮诗。”

屏幕里，是林青的社交账号主页，背景是她们两人的合照，朋友圈里是她自己的照片和日常。

陈南迩关掉屏幕，取下嘴里的烟，用无名指掸了下灰烬，把烟雾吐在柳絮诗脸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老子要的是你的联系方式，不是她的。”

这一字一句，他咬得很重，特别是最后的几个，重到柳絮诗承受不起。

“对不起……”

柳絮诗认得他。

他是那天栾树街巷追李恹的人，是楠华一中鼎鼎有名的混混，是她惹不起的人。

陈南迩嘁了一声，十分不屑一顾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捏着柳絮诗的下巴，仔细打量着：“耍大牌呢？”

他一手甩下去：“就你，还轮不到跟老子端架子。”

柳絮诗看着他，眼里的泪水打着转，快要哭出来了。

李恹往他们中间站了站，把两人隔开，看着眼前陈南迩，声音沉着：“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眼前突然被蒙住了光，她只看得见贴在身前高大的背影，离得太近，还能闻到他的身上还微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说不出是来自哪里的，就是觉得，这种味道，她会记一辈子。

“滚。”陈南迩似乎发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强劲的力量。

李恹没听他的话。

可以说，像李恹这种人，还没听过多少人的话。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子跟你说话呢！”

“……”

陈南迩得不到回应有些气急败坏：“我操你妈，李恹你是不是聋？！”

他吼的很大声，大声到柳絮诗在后面紧紧抓住李恹的衣服，发着抖。

李恹背过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稍微扭头说了句：“对不起啊。”

“陈南迩，你话真多。”李恹冷然回应着，故意煽动他的情绪。

“我去你的！”他一手挥拳过去，在空中划出破空声。

那拳落在了李恹的脸上，很重，很痛，很快就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