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枚素雅的海棠花书签静静地夹在那里。她小心捏起,就着烛光仔细查看。干透的海棠花瓣薄如蝉翼,叶脉处的确有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小孔洞,若非谢孤舟这等眼力超凡又刻意检查之人,绝难发现。
针孔的排列……她仔细观察,看似随意,但若连接起来……她用手指虚虚比划,心头猛地一跳——那隐约构成一个简易的箭头形状,指向书页上的某个字?
她顺着可能的指向看去,第二十七页是一首词,箭头似乎指向其中一个字:“待”。
待?等待?还是另有深意?
这是示警?还是联络?是谁?目的何在?能在陆修明送来的书中做手脚,此人对陆修明的行动规律、甚至内书房运作都相当了解,且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布置。
是敌是友?萧迟兮不敢妄断。
“书签是原本就有,还是新放入的?”她低声问窗外。
“书是新装订,但书签所用海棠,乃去岁宫内所晾晒,并非新制。放入时间,应在书籍送至紫宸殿前。”谢孤舟分析道,“陆修明取书后直接送来,中间经手人有限。”
范围缩小了。是内书房的人?还是能在陆修明取书前后接触到此书的人?
“此事暂勿深查,以免惊动。”萧迟兮将书签小心放回原处,心中记下这个“待”字和神秘的针孔箭头。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至少说明,这宫中,除了陆修明和潜在的慧荣太妃残余势力,可能还有第三方在暗中观察,甚至试图与她沟通。
水越来越浑了。
“朕会留意。”她对窗外道,“你也务必小心。陆修明耳目灵通,今日朕索书,他表面应允,私下必然更加警觉。紫宸殿内外,恐怕已多了不少‘眼睛’。”
“臣省得。”谢孤舟停顿了一下,似在感应什么,随即声音更低,“有人来了。是茯苓。臣告退。”
话音刚落,窗外气息瞬间消失。
几乎同时,寝殿门被轻轻推开,茯苓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见萧迟兮拿着书发呆,忙道:“陛下,该用药了。书明日再看吧,仔细伤了眼睛。”
萧迟兮顺从地放下书,接过药碗,小口喝着。浓重的苦涩味在口中蔓延,她却似乎毫无所觉,心思早已飞远。
铜管密文,海棠书签,“待”字暗示,文华殿墨锭,慧荣太妃旧人,严禄与档案库……还有那句“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
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核心。
她喝完药,将空碗递给茯苓,重新拿起那本《花间词选》,翻到第二十七页,目光落在那个“待”字上,又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待”……
是在等待她发现密文?等待她破解童谣?还是等待某个时机?
她轻轻摩挲着书页,指尖下的文字仿佛有了温度。
既然都在“待”,那她便不再只是被动等待。
她要将这潭水,彻底搅动起来。
第一步,就从彻底破解那句“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