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另寻他路。
深夜,她再次取出那皮质地图,就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研究。“观星台密道口”、“慈恩寺”……这两个地点,或许是她下一步的方向。观星台在宫中,虽非禁地,但如今守卫森严,她难以靠近。慈恩寺在宫外,更是遥不可及。
但地图上从“紫宸西偏”延伸出的、指向“冰窖”和“文渊阁”的模糊虚线,或许是她目前唯一有可能探查的线索。冰窖在深宫偏僻处,冬日储冰,夏日取用,平日少有人至。文渊阁则是藏书之地,虽有官员值守,但管理相对文华殿宽松,且她曾有“借阅”书籍的先例。
或许,可以借“养病烦闷”、“想找些旧书奇闻解闷”为由,试着接触文渊阁?冰窖则需从长计议。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窗外,风雨声渐起。
秋雨敲打着窗棂,带来更深重的寒意。
忽然,一阵与风雨声迥异的、极其轻微却富有韵律的敲击声,混在雨声中,再次从窗台下方那处排水缝隙传来!
又是密码传讯!
萧迟兮心头剧震!谢孤舟?还是那个上次传递沈清弦密语的神秘人?在沈清弦“葬身火海”、风声如此之紧的时刻?
她迅速靠过去,凝神记录。
这次的密码更短,翻译出的信息却让她瞳孔骤缩:
“北境急。赫连野毁约增兵,扣我使臣。落雁关危。陆欲调京营北上,朝议汹汹。”
北狄毁约增兵!扣留使臣!落雁关危急!
陆修明准备调动京营精锐北上?!
萧迟兮握着译码纸条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了然与紧迫感的战栗。
赫连灼离京前的桀骜眼神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此刻都有了答案。北狄从未真心和谈,所谓的“岁贡”不过是缓兵之计,或者试探大雍虚实的幌子!赫连灼遇袭、使团入京施压、乃至最后的“辞行”风波,很可能都是为今日的突然发难做铺垫!
而陆修明,他力主增贡议和,压制主战派,清洗内部,是否真的只是为了家族边贸利益?还是他早已预料到北狄会有反复,试图以妥协换取时间,整合内部力量?如今北狄骤然翻脸,他的“怀柔”政策破产,势必面临朝野巨大的压力。调动京营北上,是不得不为,却也意味着京城防御力量将被削弱,宫中他的掌控力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真空!
内忧未平,外患骤至!而且是以如此猛烈的方式!
风雨如晦,电闪雷鸣。
萧迟兮望向窗外被闪电瞬间照亮的、狂舞的树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写着北境急报的纸条,再摸摸怀中贴身的皮质地图和墨珠。
沈清弦生死成谜,暗火余烬未冷。
北狄铁骑压境,朝堂风云再起。
而她,这只被困于金笼、看似最脆弱的雀鸟,手中却已悄然握住了几把或许能撬动笼门的、冰冷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