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边传来铁链哗啦声,锁扣弹开。蛛女迅速将虚脱的赫连灼扶出水面,用准备好的干燥衣物裹住。
赫连灼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眼神却死死盯着萧迟兮手中的心钥薄片:“那是……心钥?你拿到了?”
“不止。”萧迟兮快速说道,“我还听到了他们的计划。月圆夜,他们要利用你和所有分锚点,定位星门坐标。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把情报带给周撼山。”
“走……不了。”赫连灼苦笑,扯开胸前衣物。那个星形烙印此刻正发出越来越亮的红光,与洞厅方向传来的一阵阵嗡鸣共振。“他们……在我体内种了‘星髓引’。一旦离开这座石窟超过百丈……烙印就会引爆我的心脉。”
萧迟兮脸色骤变。
“除非……”赫连灼看向她手中的心钥,“除非用完整的心钥……逆向刺入烙印中心……才能暂时封印它十二个时辰。但心钥必须由……与载体有血脉或神魂羁绊之人使用……否则无效。”
羁绊?她和赫连灼有什么羁绊?君臣?盟友?还是……
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追兵到了,而且人数不少。
“岩磐,蛛女,守住入口!”萧迟兮厉声道,同时握住心钥薄片,看向赫连灼,“告诉我怎么做。”
“刺入烙印中心……注入你的……一滴血。”赫连灼盯着她的眼睛,“教派资料记载……心钥认主需血契。你是大雍女帝……身负太祖血脉……也许……”
也许可以。但也可能失败,导致赫连灼当场死亡。
脚步声已至石窟入口,岩磐的怒吼和兵刃交击声炸响。没有时间犹豫了。
萧迟兮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心钥薄片的红晶上。红晶骤然发光,薄片变得滚烫。她深吸一口气,对准赫连灼心口的星形烙印中心,稳稳刺下——
四、血契成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薄片如切入软泥般没入烙印,直至尽根。
赫连灼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吼,碧绿眼眸瞬间被红晶的光芒充斥。烙印的红光疯狂闪烁,与心钥的光芒激烈对抗,在他皮肤下形成一道道游走的凸起,仿佛有活物在挣扎。
萧迟兮死死握住薄片,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正顺着薄片反向涌入自己手臂——那是星力?还是赫连灼被封印的痛苦?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呓语,有狄语、有听不懂的古语、还有……星辰运行的规律韵律。
“陛下……松手……”赫连灼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痛苦与某种奇异的力量,“它在试探你……反噬会……”
萧迟兮咬牙不松。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大雍需要狼骑,北境需要制衡,而她……需要这个桀骜不驯的盟友活着。
“以吾血,定汝魂。”她不知为何念出这句话,像是本能,“赫连灼,回来!”
心钥红晶骤然爆发刺目光芒!赫连灼心口的烙印如退潮般暗淡下去,最后凝固成一个暗红色的、边缘有金色细纹的复杂图案。薄片自动脱落,落入萧迟兮掌心,温度已恢复正常。
赫连灼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呼吸逐渐平稳。他抬眼看萧迟兮,眼神复杂至极:“你……你刚才那句话……是狄人古老的血誓契约用语。你怎么会……”
萧迟兮也愣住了。她确实不会狄语,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像是……记忆深处的回响。
“先离开!”蛛女的急喝打断思绪。入口处,岩磐已挂彩,且战且退,追兵的黑衣身影已挤进石窟。
赫连灼强撑着站起,从地上死去守卫腰间拔出弯刀,虽脚步虚浮,但眼中野性已重新燃起:“我知道另一条路……暗河下游有出口,通向鹰嘴崖背面。”
“走!”
五、城外火
同一时刻,朔风城。
周撼山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暗沉的天际。亲兵统领快步上前,递上一支带血的箭矢——箭杆上绑着布条。
“将军,城外十里处的哨塔被袭,这是我们的人拼死射回的情报。”
周撼山展开布条,上面是仓促写就的狄文和简图:
“左贤王本部五千骑已抵野狼原南缘,另有不明武装约千人汇合,携重型器械。目标非朔风城,乃白狼口鹰嘴崖。意图不明,但器械似……祭坛构件。”
祭坛?是了,教派要在鹰嘴崖布置主锚点的核心装置!
“城内情况?”周撼山沉声问。
“按您吩咐,已暗中监控所有近日入城的外来者。发现三处可疑据点,其中一处……在粮仓附近。”统领声音发紧,“弟兄们摸进去查探,发现里面堆满了火油和硝石。若真点燃,半座城都保不住。”
果然要内外夹击。教派想用城内大火牵制守军,让周撼山无法出兵救援鹰嘴崖——或者说,无法干扰他们的仪式。
“清理掉。”周撼山声音冰冷,“反抗者格杀勿论。然后……”他看向手中那枚沾血的护身符,萧迟兮的字迹在脑中浮现。
“点一千精锐骑兵,五百重弩手,子时出发,秘密前往鹰嘴崖东侧埋伏。”他终于下令,“另派信使快马前往北境大营,呈报狄人异动,请求援军——但不必指望,陆修明的人会卡住所有调令。”
“将军,您这是要……”
“赌一把。”周撼山望向北方,眼中倒映着渐起的星辰,“赌那个年轻人真能牵出所有暗处的蛇。赌我朔风军,守的是百姓,不是龙椅。”
亲兵统领肃然抱拳:“末将领命!”
城头风更急了。周撼山摸向腰间刀柄,触到一道深刻的划痕——那是三年前与狄人血战时留下的。当时他也赌过一次,赌赢了,三千弟兄活下来两千七。
这一次呢?
他望向逐渐被乌云吞没的月亮。距离月圆,还有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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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完)
本章悬念推进:
1. 心钥与血契:萧迟兮意外以血激活心钥,暂时封印赫连灼体内星髓引,但“血誓契约”为何会从她口中说出?这与她的“异魂”特质或太祖血脉有何关联?
2. 星门坐标:教派即将在月圆夜定位星门真实坐标,这“门”后究竟是什么?教派不惜一切要打开它的真正目的?
3. 逃亡路线:赫连灼所知暗河出口通往鹰嘴崖背面,但那里是否已被教派封锁?四人能否在追兵围堵下抵达出口?
4. 朔风城暗战:周撼山清理内应,但教派是否还有后手?粮仓附近的火油硝石是唯一威胁吗?
5. 鹰嘴崖之局:周撼山决定出兵埋伏,但左贤王骑兵与教派武装合计六千人,他仅有一千五百人,且需分兵应对城内可能的新危机。兵力悬殊下如何破局?
6. 京城的定时炸弹:陆修明清洗仍在继续,谢孤舟与沈清影能否撑到北境消息传回?萧云霁的“暧昧态度”会否在关键时刻倒向另一边?
7. 载体与锚点:赫连灼虽暂时脱困,但仍是教派最理想的载体。月圆夜星力灌注时,心钥封印能否顶住?若不能,他会否沦为失去意识的“战傀”?
下章预告:暗河逃亡尽头,鹰嘴崖祭坛初现。月圆之夜倒计时一天,而教派“核心人物”终于亲临北境。一场围绕“载体”与“星门”的最终争夺,即将在风雪与血火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