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早间,傅瞻依旧去跑了十圈校场,回来时裴仪眼睛还闭着,眼珠子却在眼皮下骨碌碌地转着。
“醒了就坐起来吃点吧,”傅瞻捏了一下她白玉般的耳垂,“别装了。”
裴仪捂着耳朵坐起身来,满脸羞愤,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瞻恨不得将阿裴万分可爱的害羞情状刻在心里,又怕她饿着,便捧着糕点坐在床头,好叫她倚着自己。
“阿裴,你要对我负责,”见她吃饱了,某人开始心情愉悦地嘴欠,“不然我就只能上吊了。”
裴仪一噎,忙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我”了好几次,也没能说出“我”什么来。
“罢了,罢了,”他装腔作势地摆摆手,“郡主位高财雄,又本领过人。如今以智破敌,立了大功,等回到京中,什么好的没有?自是看不上我这等粗鄙汉子了。”
裴仪的脸突兀红了,好似风寒又发作起来。
她必须说点什么,好叫这个油嘴滑舌的坏家伙闭嘴。
“那天我遇见周恪,他说……”
傅瞻见她说起正经事,便收起了嬉笑,放下糕点,“腰还疼吗?靠在我怀里说?”
这天上午,裴仪倚在他怀里,细细说了那日山上的经过。
他的怀里干燥、温暖,带着雪中春信的淡淡香气,叫她舒适,也叫她心安。
“所以你家究竟是做什么的?一个‘继承人筛选系统’值得砸这么多钱么?”她回过头来,睁着一对猫儿眼,“怎么隐约觉得‘周恪’才是比你们更高维的存在?他不仅不需要刷成就点,有更多研究成果,还能在不同世界穿梭实验,同时没有任何道德底线、阵营和归属感。”
裴仪眨了眨眼,声音低沉,“不怕你生气,我觉得周恪,或者说他背后的研究,才是系统的主要目的,而你们这群要刷分的继承人,不过是顺带的。”
傅瞻在她身后点了点头,“只怪我前两局走得太烂,几乎倒在起跑线上,没什么信息能给到你。”
“剑齿虎和修仙原是我随口诈他的,没想到还真是诈到了,”裴仪小小地喘了口气,“复活古生物,我猜是为了摸索基因密码;修仙,我猜是为了探求长寿的途径;而丧尸,是在探索r*o*u体不灭。”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动作旖旎,话题沉重,谁都不愿意揭开事实的最后一层纱。
“叙章,你家也许在寻找长生不老的路。或许是因为在现实世界中多有掣肘,干脆将周恪放进来,由他折腾。”裴仪的声音不能再低,“无意干涉你家的私事,但我觉得应该把我的推断告诉你。”
“长生不老?”傅瞻嗤了一声,“都长生不老了,还选继承人做什么。三代人、百十个亿砸一个‘继承人筛选系统’,果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有一个问题,”裴仪面上带着点稀薄的笑意,“你前面说,被系统拉进来的‘副卡’会在第二天醒来。原先我一直觉得会把系统中的经历往‘梦’上靠,再加上陆家的补偿,大致勉强能封得住嘴。
但周恪却主动提出跟我探讨丧尸,他也知道我大概能猜到了你家想干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知道得稍微有些多了,但他没有一丁点提防我泄密的意思,”她面色变得有些惨然,“叙章,我不会一出去就被你家mie口吧?你家的惯用手法是什么?车huo?还是精神病人持dao伤人?”
傅瞻条件反射般地两手一紧,几乎将她勒进自己的怀中。
“谁敢?我看谁敢!”他突兀一愣,赶忙松下力道,手忙脚乱地与她对视,“前面我选的两任搭档——古生物研究所的老专家还在上班,单位官号上还发了他参加学生答辩的照片;人工智能博士前两天还更新了攀岩vlog——我发誓他们都还好好的。等你出去,可以自己去看他们的社交平台。”
他唯恐她不信,忙不迭补充道:“我家投资的展览馆策划了科普活动,指定老专家当嘉宾,给足了咨询津贴,又从单位牵线,注了一笔横向课题经费;户外人更方便,让户外品牌官方找他在平台带货,给了一大笔广告费——具体数字都不方便说,但阿裴,请你相信,陆家绝非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凉薄人家。我也……”
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一动,好像在下定决心一般:“我也会拼上xing命保护你。”
裴仪听了,面上淡淡一笑:“我虽不算什么,但老专家和网红博主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更何况还有其他继承人的‘副卡’,未必声量不如你。谅你们也不敢明目张胆下黑手。
但我始终不相信你家敢放任参与者出去自由言论——总不能是我们出去的时候,都会丢失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