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朝两边打开。
任静出了电梯,找了个角落挨着墙靠了一会儿,直到有人从楼梯间上来,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在确定她对面的门缝里没有光亮透出后,才慢吞吞的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面前一片漆黑,和身后还没灭的感应灯发出的白炽灯光,有着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任静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反手将门关上,才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
往前走了几步后,任静停在原地往漆黑的客厅又扫视了一圈。
三个住人的房间加厨房和卫生间一起,只有弟弟所在的房间门缝中,还透着一丝不太明亮的光线,隐隐还能听到游戏胜利的声音,任静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曾淑芬女士已经去歇着了。
但她也没放松警惕,弯着腰拎着高跟鞋像只猫一样,另外一只手按压住身上背着的单肩背包,蹑手蹑脚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房间挪动。
一边走一边回头注意动静。
生怕下一秒,背后的房间门就突然打开,而曾淑芬女士就站在看着她。
十步!
五步!
最后三步!
革命即将胜利…门把手近在咫尺了。
明明从客厅到她卧室才十几步的距离,任静却感觉走出了一公里远的感觉。
为了躲避曾淑芬的说教和催婚,回趟家还要像是做贼一样,她真的很是心累!
要不是最近钱包有点负荷不起,她真的宁愿花一百块去酒店住一晚上。
轻轻扭动门把手,任静心跳加速,马上就能解放了。
“吧嗒”一声,门开了,任静快速溜进房间,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Yes。”
拍着胸口贴着门,任静激动做了一个胜利的动作,随后把包往床上方向一丢,就摸着墙边,开了灯。
灯亮的瞬间,任静被吓的尖叫一声,手里的高跟鞋条件反射就抛了出去,整个人差点就原地去世。
只见那她原本以为早就睡了的亲妈,曾淑芬女士正坐在她的书桌前,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的看着她。
灵魂瞬间出窍,任静惊魂未定拍着胸口,有些幽怨喊道:“妈,你吓死我了。”
曾淑芬冷呵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任静:“……”
她是不怕鬼,哪怕做了亏心事也不怕,更何况她没做亏心事呢!
但人吓人,有时候比鬼还会吓死人。
任静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你可比鬼恐怖多了,差点就吓去她半条命。
将她乱丢的高跟鞋捡起来,放到墙边角,曾淑芬在床尾坐下,看着她,“怎么,舍得回来了?”
刚刚激动的情绪被瞬间冻结,任静脸上瞬间闪过痛苦面具,按压住内心的疯狂咆哮,呐呐地喊了一声:“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曾淑芬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等你呢!”
等她就等她,没有必要坐在她房间不开灯吧。
“啥事啊?”
任静没有在她旁边坐下,而是去了卫生间卸妆。
上了一天的班,她可不想和曾淑芬女士距离近的聊人生大事。
曾淑芬也是困了,直接开门见山说着:“你思姨今天送了一些照片过来,你一会儿瞧瞧。”
任静扯卸妆棉的动作一顿。
果然还是这事。
深呼吸一口气,任静看着镜子里的的自己,尽量让自己说话时的语气不冲,“妈,都说了很多遍了,我有女朋友了。”
见她态度一开始没有那么强硬,曾淑芬说话也不那么冲,就连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看不见,摸不着,需要她的时候,人不在身边,生病的时候只能隔着屏幕说上一句多喝热水,这样的女朋友要来有什么用呢?”
“你就听妈一句劝,和她分了吧!”
“找个能知你冷暖,当你需要的时候能及时出现的人,不好吗?”
任静一步一步慢慢卸着妆,全程保持沉默。
见她半天没动静,曾淑芬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每次说来说去就是这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任静敷衍的搭上一声,“听见了。”
一听她这语气,曾淑芬就知道这小妮子又是在敷衍她,她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问:“那分吗?”
洗面奶在手心搓满了密密绵绵的泡泡,任静透过镜子看到曾淑芬脸上表情,眼里透着期待。
沉默了几秒钟,任静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分。”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母子俩总要争个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这次她这么平静,总让曾淑芬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真的?”
语气中透着不敢信,还有一丝高兴的意味,让任静心里很不舒服。
她和时欢之间,确实是看不见,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