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疲惫地合上双目,认命地放弃挣扎。
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更深露重,所有的营帐,都灭了烛火。
唯余正中的大帐,亮着烛光。
陆景辞手肘撑在桌案上,修长的手指抵在额前。他坐在书案前,没有看地图,没有写奏疏,只是呆呆地坐着。
“伯飞,我好怕。”
“说好的保护我,莫要食言哦。”
“我知道,你不会放手。”
脑海中,浮现起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并伴着白清苡空灵悦耳的声音。
回忆如潮水,一幕一幕席卷着陆景辞理智,最后幸存的地带。
他以贪图美色之名,带着白清苡去边境青城遇袭的画面,在脑海中放映着。
那天夜里,也像今日这般寂静。
他与白清苡同乘一骑,身后是不停射来的箭矢。
他知道,这种戏码是出自几位兄长之手。
无非是嫌他年少,却立了军功,封了安王爵位。
朝堂上,又是太傅的得意门生,有着文官之首的支持,做事又谨慎得当。自是,成了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陆景辞的坐骑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已经同身后的刺客,拉开了一段距离。
为寻找更加隐蔽的藏身之所,陆景辞策马驶向林中深处。
骏马飞驰,眼前的树影不断后退。
依稀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的月光,勉强照着前方道路。
一记黑色身影,迎面与陆景辞碰撞,刀剑交锋,激出一道火花。
陆景辞右手护住怀中的白清苡,左手执剑,变换着招式。
黑衣人双刀飞出,砍向马的前腿。
马瞬时扑倒在地,只余悲鸣之声。
而马背上的两人,也随之滚落下来。
陆景辞将她护在身后,朝着林间奔去。
身后的马蹄声不绝于耳,陆景辞感到掌心的那只手越发冰凉,他伸手揽住她纤细腰枝,飞身跃于树枝上。
“搂住,我马上回来。”他将她手臂揽在树干上,不待她回答,纵身跃下。
白清苡站在树枝最高一截,目光始终追寻着一身玄色的陆景辞。
在她的注视中,他引黑衣人离开,已消失得不见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清苡站得双脚发麻,陆景辞也仍未回来。
树下,从远处跑来两个黑衣人。因寻不到陆景辞的踪迹,而停下商量。
“分明瞧着他是往回跑了,怎么没人了?”
“他手臂负伤,应该会留下血迹。”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一打十,咱们死了七个兄弟,他竟然只是负伤!真是不该接这任务!”
“别唠叨了,要是先前知道追杀的是安王,又怎会有人愿意接这个任务。先找到再说吧。你我空手回去,也拿不到后面的银子!”
白清苡只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但是却听不真切。发麻的感觉,已经升至双腿,她下意识移了一步,缓解麻痹的感觉。
一片树叶从上飘落,直坠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怀中。
那人胸有成竹,微微一笑,直接飞身踩着一阶一阶的树枝,向上跃着。
他发现并非是陆景辞,皱了一下眉,扯着白清苡后领,将她带了下来。
黑衣人双脚落地,把她抛在地上,提剑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剑尖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印,以及令人发慌的摩擦声。
“陆景辞呢?”另一个黑衣人也走了过来,沉声逼问。
白清苡向后挪着身子,心下盘算,该如何脱困。
“说不说?不说,就送你见阎王。等你到了下面,慢慢和阎王爷说吧!”
面对黑衣人的催促,白清苡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朝着二人身后,大声道:“陆景辞!”
趁二人回头之际,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向身后方向快步跑着。
黑衣人见身后并未人影,方知上当,立刻追了上去。手中的刀,用力飞向白清苡。
“趴下!”随着一记清洌之声传来,身后也是前后发出,两道重重摔倒的声音。
白清苡不疑有他,直接照做。她刚俯下身,刀刃便从她头顶上,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