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在案上一拍,试图惊醒他。“我们一同长大,如若江霖因此送命,你仍旧置若罔闻吗?”
“她已经死了!你让我去鞭尸吗?可以让江霖醒过来吗?”陆景辞终于不愿忍耐,质问起多年的兄弟。
宋祗年挑眉,探寻地望着他,似乎想同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面对陆景辞投来抵触目光,前者不再计较,沉声劝诫。
“你该庆幸她死了,否则就凭她留在你身边,不知还要多少人跟着遭殃!你最好脑子清醒些,马上就要到都城了。你这么多年隐忍蛰伏,别忘了是为了什么!”
宋祗年不想听他任何的反驳之语,转身离开。
陆景辞将香囊收入怀中,他知道这份情的缅怀,只能留在深夜中独自舔舐。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
弦丝雕花架子床上,女子面色潮红,唇瓣干裂,额间沁着一层密汗。
眉头紧蹙,双唇一张一翕,似乎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迷蒙梦境中,她置身于层层迷雾里,不断唤着她身边人的名字。可是,始终空无一人。
她焦急地往前跑着,不远处迎来一道黑色人影。
那人影,也与她逐渐缩进距离。
虽看不清那人面容,却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苡儿,是我。”
那如春水般温和嗓音,顿时给她带来了安全感。脚下加快速度,朝着那人影跑了过去。
她先看到了一身青莲色长衫,腰间配有锁云如意纹的香囊。
目光顺着向上扫去,那张带着柔和笑靥的俊朗面容,映入白清苡眼帘中。
是徐笙辰。她作为暗棋,初去大尧时,始终给予她帮助的,就是他。
白清苡连日来,无处倾泻的委屈,终于在徐笙辰面前爆发。
看着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徐笙辰从怀中取出帕子,轻拭着那晶莹珠泪,柔声抚慰。“跟我走,苡儿。我带你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白清苡颔首,任由徐笙辰拉着自己手腕,向前走着。
忽然,白色迷雾加深。
她视线中,只余拉着她手腕的那只宽厚大手。
徐笙辰的身影,再次湮没在雾海中。
“笙辰,等下我。”她心里有些发慌,对于无助的她而言,徐笙辰就是她仅存的希望光亮。
一个结实的胸膛,撞上她的额头。她下意识抬手,去揉那痛处,吃痛地半眯起双眼。
突然,那张熟悉的面容,闪现在她面前。
剑眉星目,浓密修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此刻正在朝她,露着阴森笑容的嘴角。
白清苡惊得连连后退,奈何手腕被那人紧紧握住。
陆景辞的脸,毫无预兆地抵在她面前。
一道令人惊悚的话语,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钻入她耳中。“苡苡,你是逃不掉的。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白清苡的喉咙,仿佛卡着东西。只能张嘴,却不能发出声音。
她想挣扎,想拒绝,却无能为力。
只见陆景辞的笑意加深,手臂缓缓向上抬着。
她依稀看见两个圆形的东西,一点一点被他提了起来,直至送到她眼前。
正是父君和太子哥哥的人头,而他们嘴角也是上翘的,和陆景辞此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不要!”白清苡终于尖叫出声,她猛然睁开眼,强制自己从恶梦中,清醒过来。
一旁执卷的男子闻声,放下竹简,疾步而来。“你醒了。”
白清苡看到那张脸后,惊愕和恐惧大于欣喜。她坐了起来,抱著被子,不断向后挪动,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那男子有些错愕,声音也染上一丝焦急。“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不要怕,是我。”
白清苡本能地摇着头,嘴里碎碎念。“不要,你不要过来。你放过我吧。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男子担忧地凝视着,眼前昔日这个风采四溢的姑娘,胸中被一腔酸涩涌满。他动作轻柔地抬起手,想要拉下挡在她面前的锦被。
白清苡感受到一股力道在与自己拉扯,梦中的无力感,此时真真切切蔓延到她身体每一处神经。
她惊慌失措地大声求饶,“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害怕,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男子一把扯开锦被,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