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甩了她几个巴掌,手掌按在她的头顶,拇指用力压在刚才被酒杯砸到的青紫处。
“别以为你是十七弟的女人,本王就不敢动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本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陆景鸣一边阴狠的警告,一边朝身后的侍卫挥了一下手。
很快,悲鸣声随着一个女人的到来,闯入帐中。
陆景鸣将那女人扯到白清苡面前,继续威胁。“不顺从者,在本王这里不是死。看看这就是下场!你要是也想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就尽管忤逆本王!”
白清苡瞳孔发颤,只见那女人脸上被烙刑折磨得看不见原有的模样,唇角溢着鲜红,仅能发出悲鸣之声。
一个念头狠狠地在她脑海中闪过——那女人被割了舌头。
那女子本是无光的眼睛,看到白清苡时骤然睁大,两股清泪夺眶而出。
白清苡的心猛得一震。
她识得那双眼睛,美眸半眯,怀揣着一个悲悯的希望,继续打量那女人,直到那女人颈间的那颗痣落入白清苡眼中。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残害得惨不忍睹的女人。她只觉呼吸急促,唇瓣都不由自主地抖动着。抬起右手,欲要摸向那女人。
烟波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好像被人紧攥着,疼得她几欲窒息。
陆景鸣以为白清苡是被眼前女人的样子吓到了,狂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有意思?知不知道,这世上有种痛苦比死都难受?那就是生不如死。”
两行热泪顺着白清苡被扇得红肿的脸颊滑落,她此刻已经丧失了理智,执起琵琶用力砸在陆景鸣身上。
琵琶背板碎成两半。
陆景鸣捂着头,厉声道:“来人!把这女人给我作成人彘!”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景笠,见势不好,终于发出阻拦之声。
“七弟,先别动怒。打狗也要看主人,怎么说也是十七弟的女人。不如交由十七弟处理,让老十七给你一个交代。”
陆景鸣冷哼,“交代?如何交代?”
陆景笠劝道:“老十七是个有分寸的。你且看他的交代,能否满意。”
见这个素来狂傲的七弟,仍旧不依不饶,也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七弟啊,咱们手足情深。这苡姑娘,众所周知是十七弟喜爱的女伶。你又年长他这么多,何必因一个女人与十七弟生出嫌隙呢?”
“好!既然六哥为她求情,我就饶她一命。”陆景鸣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之色。
他瞟到脚边碎裂的琵琶残体,一脚从上面踏了过去。彷如脚下之物不是乐器,而是一直让他如鲠在喉的陆景辞。
外面一记惊雷响起,映得账内一瞬铺了白光。
随即,狂风席卷了军营,骤雨倾盆而下。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白清苡身上,衣衫早已湿透,熨帖在她身上,湿漉漉的衣衫,此刻在她身上重如铠甲。
她两只手腕已经被手镣磨出一圈血痕,背上传来火辣的疼痛感。
身后押解她的士兵,抽了她几鞭子,仍不解气,对她推搡着,口中不依不饶。
“贝戋皮子!得罪谁不好,偏生惹了襄王爷!发配你到寮北塔,我们兄弟俩,还要和你一起受这些辛苦!还不给我快走!”
自小锦衣玉食的她,何曾尝过这般苦难。细腻白皙的脚腕也被沉重的脚镣磨出血泡,不得行走。
晶莹的雨线落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水洼中的女人面无血色,行步艰难。
崖边净是碎石,她脚下不稳,整个身子滑了下去。
顷刻间,一只手臂伸了下来,抓住她手腕。
雨帘阻碍着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对方的相貌。她甚至没有力气,攀住对方的掌心,只能任由对方向她施以援手。
伴随着清晨的阳光投射在白清苡身上,她迷蒙间半睁着眼,环视着周围的景象。
这是是一件破旧的宅院,屋顶的瓦片都不全,晒在自己脸上的光线,正是从残缺的瓦片间漏下来的。
她抬起右手扶上自己昨日受伤的额间,指肚沾染一丝滑腻,她收回指尖探在鼻尖闻了闻,是川芎和延胡索的味道。
她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虽是囚服,但已经不是昨日被雨淋湿的那套。
不待她细想,昨日那两名士兵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什么鬼差事!谁都知道那寮北塔乃是大尧偏远之地,是战犯集中关押的地方。这女人送过去,能有什么好果子!”
“所以啊,你我也真是倒霉。昨天被安王爷的亲兵拦下一通讯问,挨了这些冤枉打。这人没找到,也不能回去同襄王爷复命。”
白清苡起身想要钻进破旧的柜子中,脚刚迈了一步,沉重的脚镣随之发出厚重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