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蓝衣男子,见随后又几名侍卫也围了过来,便带着仆人落荒而逃。
额头与地面撞着,发出一记记闷响。
陆景辞觉得心猛然抽痛,他扶住那女子制止她疯狂的动作。“够了,不要再磕了。”
女子怯生生地望着他,绕过他身子,伸手要够,落在他靴子后面的那角糕点。
他疼惜地扶起她,柔声安慰道:“别捡了,我府上有很多糕点,我带你去吃。”
他不顾路人惊奇的目光以及指点,一路策马,穿过繁华街道,带着白清苡回到城郊的别院中。
陆景辞伫立在房前回廊中,他在等大夫的回禀,同时飞速分析白清苡出现这件事。
一阵微风轻拂,吹起他额边碎发,使得那一向看上去温润如玉的面容,添上一抹迷惘的神秘色彩。
白色花瓣,被风抚着从树上飘落。
他念起旧日里,自己同她在梨树下,看梨花纷飞的场景。
他曾经以为,那便是长相守的面容。
宽厚的掌心摊开,一朵白色小花落在其中。他怔愣住,这朵孤独无依的小花同白清苡一样,离开了自己的根基,四处飘零。不知会落在何处,何以为家。
他怜惜地轻握着掌心,似乎在保护这朵小花,亦是在保护终于回到自己身边的她。
如若真是白清苡,她定是来复仇,又岂会安心留下。陆景辞思忖着,突然,握紧掌心,眼神凌厉,周身溢着冰冷的狠绝。
大夫看着安王爷阴沉的脸色,吞了吞口水,胆战心惊地回禀着。
“启禀王爷,这姑娘连日受惊,需静气安神。身上多处伤痕,若要医治,恐要用上一段时日。且头部曾受重创,因有淤血一直未清,故而患上失魂症。”
听到‘失魂症’这三个字,陆景辞戒备的心,顿时松弛了一半。
他吩咐大夫,“不管多贵的药材,尽管用,把人医好。”
随后,匆匆踏进安置她的房内。
此刻的白清苡,已经由丫鬟换上干净的衣衫,服了安神药,已是睡下。
陆景辞这才看清她的样子,脸上几处青紫,额角还有一道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抚触着那道伤,那伤口的痛,顺着肌肤纹理,传递到他心底最为柔软那处。
他眼眶发红,温暖的手掌裹起她发冷的手,疼惜的吻落在指尖处。
白清苡的宽袖,被他的动作牵引,滑落至小臂。
陆景辞瞳眸低扫,那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伤痕,闯入他视线中。动作轻柔地执起她瘦弱的手腕,仔细端详着浅浅留有印记的鞭痕。
她带有青紫的手背,滴上几颗透明。
他眼眶泛红,双颊挂泪,心痛到窒息的感觉,瞬时填满他每一处神经敏感的地带。
这是当日在大营,江霖所致。这伤,做不得假。
她真的是苡苡!
“苡苡,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握着她玉手,贴在自己左颊,她掌心粗粝,更在他心上添了一刀。
他记忆里的苡苡,是那么爱美的姑娘。
常年弹奏乐器,也只有指腹带有薄茧。如今这张粗糙的掌心,在与他分别的这两个月,受了多少的苦……
温热的泪水,落在她掌心中滋润着,轻吻落在她掌心。
低沉的嗓音带有微微沙哑,“忘却前尘最为好,我们重新开始。苡苡,我心始终如一。此番相遇,是老天垂怜,成全你我实现相守的约定。”
门外,传来杜墨的提醒声,“王爷,府里传信,说是王妃已经回府了。”
陆景辞应了一声,将她手臂收回锦被中,探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苡苡,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随着关门声响起,榻上之人缓缓睁开明亮眸子。
掌心和额间,还存留着陆景辞留下的温度。
白清苡扯出一记冷笑,心中嘲讽。陆景辞,你的柔情,再也不能成为动摇我的利器。
她坐起身,陆景辞那句‘忘却前尘最为好,我们重新开始。苡苡,我心始终如一。此番相遇,是老天垂怜,成全你我实现相守的约定’的话,却在脑海中回荡着。
她扶额轻笑,笑容中只有冷漠与讽刺之色。
心中不免嘲笑,忘却前尘?
陆景辞,你弃我,负了情,我都可以选择忘却,转身离开。但你我之间的阻隔是家仇国恨。你可以忘,我连入眠,都不敢忘了这蚀骨的恨。
实现相守的约定?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陆景辞会放在心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