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买卖东西,不可能让任何人吃到一点亏,与之相对的,在这里谁也别想占到一分多余的便宜。
唯一有变数的便是拍卖会,完全匿名的交易,主办方除了收取佣金其余概不过问。拍品可能是任何东西,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不过是机缘还是深坑,就要凭自己的本事去判断了。
毕竟有赌的成分,颜岁对自己的运气也有些自知之明,所以很少下场。但看的多了,对这里的情况也了解个大概。
“来自清江水的‘夜色’,起拍价三百夜石。”
一阶水系妖兽……颜岁目光在翻动的书页上,神识却在打量着台子上的那件拍卖品,游鱼的模样,剔透的蓝色身躯几乎要与困住它的悬浮水球融为一体。
这浅蓝透明的样子,竟然是有些像书中记载的……梵雨琉璃???
“五百夜石一次!”大厅里的人率先起哄。
“确实像……”颜岁本不打算参与加码的流程,但万一猜对,可算得上是一次机缘,她轻轻敲击桌面,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三百万夜石一次!”
“啊?!”有些初来乍到的人吓了一跳,“三百万夜石?!”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大惊小怪的。”
“那倒也是……”
“三百万夜石两次!”
这里是暗笼,什么样的人都有,三百万夜石的交易在暗笼算不上是大场面,但买个三百万夜石买个一阶妖兽的冤大头难得一见。
“三百万夜石三次,成交!”
敲定结果,场内安静片刻,接着又是讨论的声音,毕竟不是要紧事犯不着用心神传讯,于是也就像平常一样聊起天来:妖族对低阶的妖兽漠不关心,而魔族不可能对一阶的感兴趣,便有人猜测这买家是灵域的俢士。
而灵域修士大多也怀疑这冤大头是自己家的。
“出手这么阔绰……是天罗宗的还是无双宫的?”
“买什么不好,我要是有这三百万夜石肯定不会买那种东西,那些内门的脑子就是有毛病!”
“这得是个亲传吧……”
“亲传的话,那他回去真能保证不会被师父打死扔了?”
之所以确切的认为这位“夜色”的买家是宗门弟子,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这里的人们都以为是要先有实力才能有其他的一切,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切凭实力说话。
可颜岁全部的实力就摆在这儿——战斗凭躲避,自保靠跑路,杀伤力几乎为零的战力白痴。
所以她只能搞灵石,幸好,在这个按劳取酬的地方对一个热爱劳动的颜岁来说,赚灵石那可太容易了,也无愧她千难万险的跑来这遍地是机遇的“仙洲”,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达到了某种的理想境界——穷的只剩钱。
但人生路上的麻烦可不会有一劳永逸的可能,尤其是在修真界想过安逸日子的战五渣,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比如炼制一件本命法器、契约一只强大的妖兽,又比如——机缘。
如果她能用这水妖炼制出近千年未曾出现在玄洲的「紫极益灵丹」,这必然是份不小的契机。
一只水妖,所以只有一次机会,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灵域·常宁山
“云休宗”在隐秘的龙眠山脉的群山之中,并非是地脉灵气充盈之处,可单论景色道一句“人间仙境”倒也不为过。
颜岁在山顶建了座九层阁楼,炼丹室则在阁楼的最高处,四周无实体的围栏,随时可观四时之景,此时,山间云岚萦绕四周,仿若置身云海。
平日偶得闲暇,她便会坐在丹室喝喝茶听听风,削块苹果喂黄雀,但此刻显然不是该她清闲之时。
颜岁抬手间对着空荡的窗台施加术法,肉眼看时并无区别,用灵感探知便发现此处多了一层结界。
她每次炼丹之前会设置“结界”来完全隔绝丹室与周围的一切,既保证她炼丹时不被打扰,也能让保证那些小邻居们的安全,故而现在唯一有危险的是跟随水球在桌案上空飘着的那一只水妖。
它好像若有所感,不停地朝水球边缘探索着。
颜岁合上书,闭目冥想,先在脑内演练了几遍凝丹的流程找找感觉,确定有把握后,她睁开眼,将视线移到旁边用水灵术法凝成的水球,蓝色游鱼开始不停的撞击着边缘,像是急于破壳而出的禽类幼兽。
因为是一阶,所以不具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它整个身躯完全透明,看不见血管器官,唯有鱼类的脊椎骨骼隐隐勾勒出光的轮廓。
颜岁有些好奇它的手感,于是伸手在进水球轻轻刮了一下,有些像……她正在思索着,却被手上突然传来一声“哎呀呀”惊到,于是迅速从水球中抽回手指,可能是因收手过快,将那只游鱼也带了出来,“啪”地一声落在桌面。
与此同时,室内被稳固好的灵气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急促的警铃声萦绕耳畔,而颜岁无暇顾及,因为她面前那只妖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形,竟是眨眼间成了人身模样!
打不过,这是颜岁第一反应。
在她第二反应之前,那掉落在桌面上透明妖兽率先朝她摆手,她对上那双透明的眼睛,从深蓝色的瞳仁里,竟能看出几分示弱的讯息……还是个有灵智的?
妖兽三阶开灵智,有的会晚些,但个别天赋异禀则在二阶便开灵智,但化形是四阶,五阶才能化人……颜岁不确定的后退,视线随着后退的步伐下移,甚至为防止幻视眨了眨眼才敢下结论:支撑他站在地上确实是双人腿。
她这是……买到了一只五阶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