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颜岁沉默,若是她真的能收服眼前这位大妖,那她在玄洲岂不是能横着走?
“好啦,逗你的。”美妇人将声音放的更加轻柔。她以为这个小人儿是被她吓得呆愣住,殊不知这个小人儿正在脑内上演小人儿得志的爽文。
“……”横着走的美梦泡汤。
“你去那‘赌场’瞧瞧吧,说不定有愿意随你离开的家伙。”美妇人用烟斗示意了一处有些热闹的方向。
颜岁像模像样的行礼道谢,便继续爬台阶,她从好像未在玄洲的任何典籍中见过此类大妖的记载,但是总觉得莫明熟悉……
再回首,那建筑已隐在云雾中,朦胧不可见。
她便继续往上走。
离着台阶远些的琼楼宫阙她没有涉足,远远打量几眼便循着台阶继续前进。走了一会儿,颜岁明白了这台阶之路的玄妙——从夜晚的星空到黎明的晨雾,越往上走天越来亮。
天越亮,四周便越热闹,近午时,路边开始展示出数不尽的美食美酒,路人可以随意享用,不仅如此,好似这里无论看中什么都可以直接去拿,无需付出任何代价,想要既得。
这里的人几乎是没有重复的奇模怪样,但每个居民都肆意洒脱,对她这位外来人员的态度也都十分友善,或者说是看出她是人族后格外关照。
从她出生到现在第一被当成“无知小儿”来宽待。
就比如她刚刚误入一处像是书阁的地方,周围人却都说她肯定看不懂,不如出去找些好玩的。
颜岁被激起了叛逆心,这些大妖肯定活得久,但她都三百多岁了,在凡人中太姥都当得的起,也是得要些面子的,于是不信邪的看起川原塔的藏书。
书架随心升落,其中书卷更是玄妙莫测,只要触碰,便可直接于脑中呈现,讲述的内容……她竟然真的是一点都看不懂。
所幸这些书中都不是只有文字,还有些极为绚烂的画面,勉强能看。
虽然看的她脑袋晕晕涨涨的,像是有无尽的“智慧”从在脑中飘扬而过,抓不着留不住寻无所踪,但无论谁问,她就只说:“好看,爱看。”
正当颜岁渐入“佳境”,书阁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很轻易地晃断了的书架,也将颜岁从书中晃醒。
梦才做了个开头,她一睁眼就见满天散落的卷轴直直要往她头上砸。
“?!”颜岁召出防御符躲过一劫,还未有喘息之机便听见屋顶碎裂开的声音,甚至地面都开始塌陷,这危险来的猝不及防,就在她诵出法诀的前一刻,迅速被一个温和的蓝色气泡包裹全身。
气泡看似易破,实比她的结界防御强得多,甚至能随着她的心意变化和行动。颜岁乘着气泡在空中漂浮,确定安全后便有闲心观察周围。
救她的是一个俊美的青年,除却作为双臂的巨大湛蓝色翅膀外,几乎是人的模样。
他在混乱之中从容自若,展开双翼螺旋而上,湛蓝色幽光紧随他途经之处,一片狼藉的书阁在幽光所至时转瞬恢复如初。
气泡破裂,颜岁安全着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松地度过这种突发的危险事件,真是可喜可贺。
“小家伙莫要怕。”蓝翼青年落在她身前,柔声安慰,带着一脸不是什么大事的表情,“这应是小少主又同主君吵架了。”
“……”您确定这是吵架?这是打起来了吧!
倒是这个“小插曲”让颜岁清醒了些,她还是那个没什么自保能力的颜岁,可不能因为别人的示好就忘记自己的弱点,此处不是她该久留的。
于是她向众人拜别,去往黄昏时刻。
那位美妇人说的“赌场”就在此刻,确实与别的地方有些不同,但也不像是人间的赌场,比起其他风格各异的宫殿,此处过于有序,大小规模如同城池。
“什么赌场,别听那蛇婆胡说!”颜岁询问了此处,有两个脑袋的男人却有些不乐意,具体说来是那个凶一点脑袋不乐意,“这里是‘如愿城’,是能心想事成的地方!”
“只是希望一切皆如所愿。”有些丧丧的脑袋插嘴道。
两颗脑袋的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左边那个扭头看向颜岁,右边那个一直在仰头看天,但不妨碍在他一直在接话茬。
但凶一点的脑袋一直无视他,继续对颜岁说:“只要你赢了,我便能实现你任何愿望。”
“也不是任何愿望都能实现。”丧丧的脑袋拆台道。
“小东西,你想下注什么?”凶巴巴的脑袋问颜岁,语气非常不耐烦。几乎是同时,那个丧丧的声音跟着说:“反正输赢无所谓,毕竟你只是个人类。”
“……”像是忍无可忍,这个一体双头的人打起来了,没错,打了起来。
左胳膊捶右脸,右胳膊抡左脸,自己互殴,拳拳到肉,自从颜岁步入修行之后,还真是许久未见这“实打实”的战斗。
“小家伙。”颜岁正被迫观战,突然觉得肩膀一重,她侧头看去,突然有些欣慰,难得见一个比她体型小的这么多的大妖,“你要下注吗?”
“赌输赢,你选左还是右。”独眼小猫没有嘴巴,也不知从哪发出如此有磁性的声音。颜岁看着正在打得难分难舍的两头人,感叹出声:“这也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
“如果输了会怎样?”
小猫说的轻松:“输了,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谢谢,不必。”颜岁回答地干脆利落,她就知道与赌有关的肯定没好事。
黄昏往前走又到黑夜,在远处她当成是圆月的东西,成了眼前这有些熟悉的白色祭台,‘当真有趣。’她记得自己一直往上走,最后却到了原点。
颜岁再次看了眼向高处,便转身去往来时的裂痕。
在这传说之地逛了一圈,最终空手而归,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她对这个世界有了些新的认知。
她离开后,此处的空间裂缝并没有消失,颜岁本想着研究一番,却在静立片刻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扑了进去,然后就是一个熟人以一个熟悉的姿势趴在地上。
那只素风鹫被糜“吃”掉了。
而它没有离开,正在原地等其他猎物,按时间来算,素风鹫被“吃掉”的那段生前“记忆”应该是有她存在的……不出意外那不知变通的低智魔类是在等她……
第一次被如此执着地等待!
颜岁表示她一点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