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颜岁看了眼在她怀里在装死但又不停摇小尾巴的呆瓜,刚答应的事,还是多演几天比较稳妥。
妖类跟普通动物是有区别的,尤其是有活泼的做对比,更显得她养的这个是如何的娇生惯养,人家小黄在小饭盆里埋头苦吃,她怀里这只却是个饭来张口的主儿。
让它自己抱着吃,它却不是抱着糕点,而是更喜欢抱着她的手指,颜岁捻了捻被舔过的指尖,有些嫌弃地往它身上抹了个干净。
这家伙乖是乖的,但惯会得寸进尺。
——白桑山
颜岁临行前跟公仪梦又上了一次山,算是两人初见的地方。
公仪梦难得换上衣裙,少了些身着公服的飒爽,倒显出几分平日罕见的清朗书卷气。
两人刚开始谁都没有说话,颜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烧着一张张白色纸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好,心底总是有丝念想,但公仪梦是那种靠自我安慰活着的人。
死亡不是一切终点,仍然有活着的人未曾有一刻放弃真相,仍然有活着的人记得他们本该有另一种人生。
公仪梦对着山洞的方向叩首,她突然悟懂了一件事:公道不是身后事,公道应在众生前。
那一瞬间,不知是因为人的成长,还是因为人的决心,连风都有了士气,吹起纷纷扬扬的燃过明火的纸灰,像是枉死的灵魂在那一刻获得解脱。
公仪梦站起身,拍去衣裙上的灰尘,两人沿着山间小径往回走:“你这要药也太灵了,不仅伤口见效快,连我这练刀练出来的茧子都快没了。”
“这些基础的东西我都留在给扶摇的书中了。”
“那丫头勤奋的很。”
“你这给我安排好的行程,倒是让我多欠个人情。”
“这些都是大家的答谢和心意,再说欠不欠的可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颜岁,要是那天走累了,记得来桑梓城开个医馆。”
颜岁没有接话,转而道:“那你呢,你想去更高的山顶上看看吗?”
公仪梦悟性高,隐约能察觉到什么,但她只是往看了一眼高处,目光又落向不远处的小城。
站在山上一眼望到头的地方,却是有她想守护的一切。
有人理想在高山,有人抱负在朝堂。人各有志,人何其有幸能选择自己的路。
“公仪梦。”她似是自言自语,起身看向远方,冬季夜长但总会天亮,正如此刻已能隐约看到天边的曙光。
“我喜欢我的名字。”
这便是她的答案。
闻道有先后,达者是为先。这种说法在初洲也是一样,故而公仪梦起身,逆着晨光向颜岁行学生揖礼:“多谢先者赐教。”
——
洺国的船队会在巳时到达城外码头。
那些船本是战时的用的,战争结束后被当成了游船,也是能在冬日最快直达盛国的方式。
公仪梦和扶摇与她同乘一辆马车,其余几人则是骑马来给她送行。
早来许久,但在酒楼聊了会天,便差不多到时辰该离开了。
“颜岁!”
走出已有些距离的公仪梦突然回头喊住她,冲她招手,很是豪侠般的喊道:“祝君此程一帆风顺!”
目送远去的背影,颜岁回了一礼。
“也祝君此行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