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来这小姑娘算是乖的,只要顺着话说就可以,她感慨道,果然,再难哄的小孩子也没有那个小魔女难哄,而世界上最好哄的莫过于——“长寿?”
她这时才看向他,可惜在心里打好的草稿依旧没用上。
那双红色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对她的吸引力堪比天上星辰。但她不想与之对视,她喜欢一步步触碰未知,不喜欢未知情况下接受那种完全无法掌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跟威压相似但却很不同,她意识很清醒,灵魂却在打颤,她感觉自己像是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她害怕地向未知叩首,另一个她毫无波澜的俯瞰这一切,但两个都是她自己,所以她只是笔直的站着,与他面对面。
“真是难得见你生气。”颜岁靠近他,言行举止一如既往,“怎么?吃醋了?”
“没。”没有生气,只是有种无法表达的难过,或许这就算是吃醋?他抓起颜岁的手腕,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是?”
“不开心?”颜岁挣脱他的手,拍了拍他的心口,“不过,这种感受是只有你自己能感觉到的。”
“岁岁?”
“世间没有感同身受,哪怕是你我。”颜岁化一丝灵气划开指尖,掌心朝外,用手指轻蹭他的脸颊,“正如此刻,你能感受到我的疼吗?”
血从食指伤口处缓缓落下,流经关节的鲜血从指缝留在他脸,颜岁在血迹落地之前收回手,任由红色鲜血流经掌心,笑得眉眼弯弯:“你不能。”
“岁岁……”长寿想伸手触碰她受伤的指尖,却被颜岁一下拍开。
“没关系,我自己能解决。”她将拇指轻划从下而上,伤口和血迹瞬间消失,身体越发难受,但语气依旧轻快,“万一再弄一条伤疤出来可就遭了。”
“伤?”
“嗯,伤疤。”颜岁漫不经心回答,思绪落到肩膀上,其实这一道不算伤疤,应该算为没有愈合的伤口。不仅隐隐作痛,有时还会渗血,用了很多方法还是没有消掉,归净宗的疗伤药有些效果,但也非常不明显。
只可惜她对咒术言灵之类了解还不完善,应该还是有很多方法没有用上。
不过现在的状态不是思考问题的好时机,颜岁敲了敲太阳穴,不想在此久留,但她并未让自己表现出来不耐。她轻轻地抹去了留在他脸颊上的鲜血,很尽职的安慰道:“长寿要乖,我是你的主人,我当然最喜欢你。”
“喜欢……”平日她这般说,他一定是开心到可以忽略掉一切,可是这一次不同,岁岁不喜欢伤疤……伤疤?
长寿安静地站在原地,在岁岁彻底离开后,他试着触碰自己的脸,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拿远,面具之下全都是、他身上全都是……全都是……全都是岁岁不喜欢的东西。
岁岁一直都在……欺骗他?
——于此同时,都肇灵谷。
“唉?大家怎么都出关了,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今夜灵气波动太异常了,是有哪位大能要渡天劫吗?”
“不。”一位修士掐指算到,“这灵气波动更像是……天罚将至。”
“你卡瓶颈期卡疯了吧?还天~罚~将~至~”
“那倒不用担心,要真是天罚、天灾之类,道盟早就安排开护域大阵了。”
“不过这天相……看来最近有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最近的大事也就白华玄境……难不成是其中有什么大造化?”
“如此看来,这白华玄境不得不去了。”
——
长寿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神奇,能把一个处事稳重的小谪仙惹到无语凝噎。
颜岁此时表情比心情复杂太多了。
道曰五行,相克相生。就算修为高、通水性的火系妖兽也是抗拒入水的。这家伙倒好,放哪都无所谓,看看这——在池子里沉底一整晚都没事。
也不知道它能在水里待几天……颜岁首先声明,她没有丧心病狂到强迫团寿满足她的好奇心,是它自己非要在水里泡着的。
“出来啦。”颜岁朝黑影扔了颗小冰块,“你是打算当美狗鱼吗?”嗯……或许应该是小丑狗鱼?丑小狗鱼?颜岁又开始她的脑内剧场。
而另一边,听到岁岁的召唤之后,水底下一点黑影慢悠悠的浮上岸,落汤小狗的毛全朝一个方向,像个伤心的大胖饺子。
颜岁心疑,她昨夜竟然没有把人哄好吗?
她捞起毛茸茸烘干成软篷蓬的小狗,但因为想着如何调查这突然的异象,此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安慰它脆弱的小心灵,蹂躏许久无果,就随便亲了一口:“长寿乖。”
“……”
咦,怎么好像……更难过了?
——碎夜城·栖墦舍
无论在宗派还是栖墦舍,庶务阁都是负责委托的地方。
负责人看着灵石的数额心下了然,白华玄境将至,各路同修都急着提升势力,寻物的寻物、组队的组队,只不过现在准备也太迟了。临阵磨枪,这委托估计难有人接。
他已经想好了委婉的措辞,只是下一刻,那委托人端上来一只小狗:“陪它玩会儿。”
“您是意思是……?”这一阶妖兽吧,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陪这玩意玩?
“哄开心了还有重赏。”
“……”哄它开心?负责人眼梢扫了一眼垂头丧气坐在桌子上的一团……真是娇惯的不成样子、不成体统、不成气候!五阶灵宠也没几个敢跟主人闹脾气的呀,邦邦两拳的事!
颜岁本不想和长寿分开行动但今天的长寿很缠人,物理上的缠人。用尾巴在她手腕上饶了两圈,不算紧但她解了一路没有解开,直到现在。
“长寿最乖了,对吧?”颜岁用手刀砍了两下余端,它才终于是缓缓松开尾巴,她满意的拍了拍团寿脑袋,对负责人说道,“那就拜托了。”
“您请放心!”玄洲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没有,这种撒灵石玩的傻蛋儿多来几个才好呢!“您请慢走!”
“爹娘,急,速来。”负责人运气急切,临了对着传讯符补了一句,“切记带我二舅。“
确定岁岁真的离开,本就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小狗更是要化掉般淌桌子上。
他这算失宠吗?可是为什么呢?长寿听岁岁的话不就是乖吗?但是“乖”好像并不管用。
岁岁真的喜欢乖的长寿吗?
还是……又在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