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萧凛很明显察觉到了陆书窈吃菜的节奏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太子正看着我们呢。”陆书窈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萧况就向着他们这桌走过来,然后坐在了萧凛的那一边。
“九弟近日身子可是见好了?”萧况端着酒壶,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亲自为萧凛斟了一杯酒,语气亲和得仿佛真如寻常兄弟般关切。
“劳太子殿下与母妃挂心。如今我也只是勉勉强强吊着一口气活着,说不上什么好坏,不添乱便已是万幸。”
“九弟这话可就太丧气了。” 萧况眼神微眯,“依我看,你今日精神头反倒比我还要足些呢。”
“往日里倒少见九弟常去皇祖母跟前走动,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你与太后竟这般亲厚了?连席位都安排得这般近,真是让为兄好生意外。”萧况接着说道。
“王妃与皇祖母也算一见如故,我不过是沾了王妃的光。”
“哦?” 萧况闻言,目光当即转向陆书窈,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意味:“没想到平王妃这般讨皇祖母的喜爱,倒是让我颇为意外。”
“往年寿宴,太子殿下素来是紧挨着皇祖母而坐的至亲之人,何等荣宠。今日殿下没能陪伴左右,倒是也让我有些意外。”萧凛道。
“这宫宴快结束了,不知九弟送的是什么礼物?不如先和为兄提前讲讲?”
萧况眼神中露出一丝讥诮,被陆书窈精准捕捉到。她想起谢宁说的因为江夏郡来的船翻了才失去了原有的寿礼,莫不是这艘船是太子故意弄翻的。
原书中,太子对萧凛的加害本没来得这么早,多半是其母柳贵妃在幕后先行筹谋推动。
可如今这般局面,显然超出了原书的轨迹。若货船倾覆真是太子亲手策划,那便是他提前动了杀心。想来,她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走向,才让这位表面温润的太子更早地露出了獠牙。
“寿礼是王妃亲手备下的,我目不能视,也不好形容。倒是太子殿下,往年献礼向来用心,不知今日为皇祖母准备了何等贵重之物。”
“皇祖母什么样的贵重之物没见过?送礼嘛,终究送的是份心意。” 萧况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显然是觉得短短半月时间平王府并不能拿出让太后瞧得上眼的东西。
八月的天,暑气正盛,日头毒辣得晃眼。
寿宴虽特意支起了层层帐幔与宽大凉棚,遮挡住烈日直射,但午时一过园子里依旧闷热,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燥意。
太后早已命人送来了不少解暑之物,冰镇的酸梅汤、清甜的瓜果,还有浸过冰水的帕子一一分送到各人面前。
待寿宴酣畅尽兴,杯盘渐收,便到了献上寿礼、为太后贺寿的环节。
平日里常见的珍奇异宝自不必说,这个贺寿环节比的就是各人的用心程度,能否摸准太后心意,能否送出独一份的巧思,才是能否脱颖而出的关键。
皇帝萧政率先起身,亲自为太后献上贺礼,一身由无数南海珍珠串缀而成的珠衣。此物看似贵重符合心意,但太后脸色却平淡无波。因为此物虽然贵重,却终究是俗常的珍宝。
随后便是各宫妃子献上礼物,大多也是名贵珠宝或珍稀香料或是精致摆件。
还有位嫔妃想着投太后所好,献上了一株娇艳罕见的异域奇花,满心期待能博太后欢心。
可她显然不常来太后宫中走动,竟没留意到太后寝殿外的园子里早已整整齐齐栽种着一排同款奇花,此时开得正盛。这般撞了巧,反倒显得她心意不足,太后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命人收下了。
终于轮到皇子献礼,萧况首先命人抬来了一个大笼子,笼子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究竟笼内藏着何物,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好奇不已。
萧况率先上前,朗声道:““孙儿恭祝皇祖母福寿绵长、四季安康,特备下一份薄礼,聊表孝心,还望皇祖母笑纳。”
笼中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对丹顶仙鹤。只是这本该仙气飘飘、昂首挺胸的灵禽,此刻却蔫蔫的,颈羽微松,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全然没了仙气神韵。
“咦?这仙鹤怎么瞧着不大对劲?”
席间不知哪位勋贵家的幼子,性子最是直率,指着笼中仙鹤脆生生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