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假的?你可瞧清楚了,这字字都是她亲笔所写,岂能有假!”陆书云急了。
“我看不见。”
“……”
满厅俱寂。
谁也没料到萧凛会这么说话,众人齐刷刷凝望着他波澜不惊的脸,皆是面露震愕。
但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一旁的陆定安和赵婉柔多少还顾及一点陆家的颜面,见萧凛似是打定了主意要护着陆书窈,连忙将陆书云拽到了一边。
大晋素来讲究出嫁从夫,如今人家夫君都对此事置之不理,纵是娘家看不过眼,又能如何?
“够了,这件事便就此揭过,谁也不许再提!”陆定安瞪了一眼陆书云,使她不敢再多嘴。
原本陆定安召陆书窈归宁,存的是敲打萧凛的主意。在他看来,萧凛本就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根本犯不着与太子针锋相对。虽然陆书窈嫁给了萧凛,但只要萧凛能安分守己,他便能安心站在太子那边,为陆家铺就安稳前路。
怎料萧凛自踏入府门起,便半点不将他放在眼里,全然不买他的账。
“窈儿跟我来一下。”
陆定安沉着脸单独叫陆书窈出去,陆书窈看了一眼萧凛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跟着陆定安来到了正院的侧间。
陆定安看着眼前的陆书窈,她就在那直直地站着,眼神毫不闪躲,与之前自己说句重话便吓得战战兢兢的样子毫不相同,让他觉得自己这个二女儿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你与萧凛和离吧。”陆定安张口便是王炸。
“啊?”打死陆书窈也没想到陆定安能说出这种话,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萧凛往后摆明了要与太子作对,你守在他身边,将来必定是死路一条,还会彻底搅黄陆家与太子的关系!当初陛下赐婚,陆家不得不出一个人嫁过去,如今婚已成礼,你与他过不下去,主动和离也合情合理!” 陆定安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要与萧凛和离,他便会依我?” 陆书窈气极反笑,眼底满是寒凉。
这便宜父亲,自始至终半分都未曾为她着想过。
方才说起陆书铭在太后寿宴上对她动手,他只在乎是否被旁人撞见、丢了陆家颜面;眼下更是为了攀附太子便轻飘飘要她弃夫和离,全然不顾她和离后,一介女子如何在都城中立足,如何面对流言蜚语。
“为父为你想好了。”陆定安见她似有松口之意,面色稍缓,转身从一旁架上取来一只小巧瓷瓶,径直递到她面前:“这里面是红花,等你回府之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喝了,可能会疼一两个时辰,但熬过去之后,往后便不会再有身孕。”
“等过个一年半载,宫中见你久无子嗣,再请太医诊脉验出端倪,届时你以无子为由求和离,合情合理,陛下与太后那边也挑不出错处。”
“……”
陆书窈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定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亲生女儿说的话。
“等你和离之后,为父会在军中为你择一位人品好的将官再嫁。虽说届时你只能做侧室,但为父向你保证,你后半辈子一定衣食无忧!”
见陆书窈缄默不语,陆定安索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那只小瓷瓶塞进她掌心。
这竟是陆定安自她降生以来,第一次牵她的手。
陆书窈紧攥着那只盛着红花的小瓷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脏话压了回去,面上扯出一抹温顺的笑,颔首应道:“女儿都听父亲的。”
陆定安见状,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只当她还如从前一般懦弱,最是容易任人拿捏。
在他眼中,为了陆家的锦绣前程,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纵使牺牲十个,也不足惜。
等他日他成了太子跟前的第一心腹,待太子登基掌权,他定要好好杀杀赵婉柔那母老虎的气焰,再纳几房貌美小妾。
陆书铭这般不成器,便再生几个儿子便是,总有一个能扛起大梁,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