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过去吧。”
谢宁走上前来,有些尴尬地扶着萧凛走进了侧房中。
此时屋内布置已与王府内一般无二,为的就是方便萧凛取用物品。
“你这几日盯着她,可有什么蹊跷?”萧凛问道。
“回王爷,王妃与太后日日下棋聊天,闲时也会赏花散步,并未与其它人有过接触。不过这别苑里有不少太后带来的宫中侍卫,属下不便过多探听,只能在外围留意。”
“上次回将军府归宁,陆定安单独同她说了许久,我本以为会有所动作,没想到居然什么都没发现。”萧凛语气听不出情绪。
“或许只是父亲对儿女的叮嘱呢?”谢宁壮着胆子说道:“现下太后请王爷来别苑小住,这般待遇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来应该是王妃也说了不少好话……”
“好了。”萧凛摆摆手,示意谢宁不要再说。
直到傍晚,太后在别苑的池边备下一席酒菜,着人请了陆书窈和萧凛一同去。
池边晚风隐隐,荷香暗浮,陆书窈与萧凛一左一右陪坐在太后身侧。萧凛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沉静得如同池面无波的水。
太后执起酒杯,笑着开口:“这几日瞧着平王妃日日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定是闷坏了。便叫人把你请来,左右你如今无需上朝议事,正好陪着一起休憩几日。”
“皇祖母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能陪在皇祖母身边已是福气,怎么会嫌烦闷。”陆书窈连忙举起酒杯一起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是清甜的梅子香,带着冰镇后的丝丝凉意,喝进嘴里只觉甘甜清爽,她索性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太后笑着推了推萧凛:“你应当多学学,成日绷着一张脸像什么样子?”
“孙儿知道。”萧凛低头应道。
“哀家年纪大了,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心里便只剩一个念想,只盼着你们都能好好的。尤其是小九你如今这般境况,哀家每每想起,总觉得是自己疏忽了,才让你遭了这份罪。”
太后轻叹道:“年后你要去平川就藩的事,便由哀家去跟皇帝说。你那几个哥哥也没有一个真去了封地的,何苦让你这副模样还要去那偏僻地方?往后,你们两个便留在京中,陪着哀家。”
萧凛本就想借着这次机会说一下自己不想去平川就藩之事,没承想太后竟主动开口留他在都城,连日来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他心头松快,当即执起酒盏,敬了太后好几杯。
眼见萧凛敬酒,陆书窈自然也陪着举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这青梅酿入口清甜爽口,带着果香,叫人忍不住贪杯,不多时便喝得脸颊飞红,眼尾染上浅浅霞色。
萧凛与太后后续的闲谈,陆书窈已是听不真切,只觉得耳边声音忽远忽近,脑子昏昏沉沉,只能下意识地对着眼前人影呆呆点头,连自己应了些什么都全然不知。
太后瞧着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微醺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索性想给这小两口留些独处的余地。
她随口找了个“夜风渐凉,哀家乏了”的由头,便起身先行离去,临走时还不忘朝一旁伺候的宫女们递了个眼色,将人全都一并带走了,只留得两人在池边相对而坐。
萧凛目不能视,自然不知陆书窈已然醉意沉沉。
见太后起身离去,周遭渐静,他正想开口招呼陆书窈商议些事情,便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面颊。
“你这人怎么蒙着眼睛,有意思……”陆书窈嘴上含含糊糊地说着,伸手想去扯下萧凛眼上覆着的布条。
“你喝醉了。”萧凛声音沉了几分,伸手握住陆书窈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放开我嘛。”陆书窈皱着眉,带着酒后的娇蛮用力甩了甩手腕,竟直接碰倒了桌案上立着的酒壶。
壶中剩余的青梅酿倾泻而出,顺着桌面漫溢开来。
陆书窈见状慌忙伸手去捧,可酒液如同流水般哪里捧得住半分?反倒弄得指尖、袖口全是湿痕,衣襟下摆也洇开了一大片清甜的酒渍。
“裙子脏了……得去洗洗才行。” 陆书窈扶着桌沿摇摇晃晃站起身,不由分说拽住萧凛的衣袖,拉着他就往一旁走,脚步虚浮却带着股蛮劲。
“来人!” 萧凛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自己目盲不便,身旁的人又醉得不分东西,总得有人照料才好。
可喊了一声后,四周依旧静得只剩风声,连半点回应都没有。想来是太后特意吩咐过,所有人都不许靠近这池边一带,好给他们留足独处的余地。
陆书窈拽着萧凛走了几步,便看到挨着池边过一个小桥侧,有一处氤氲的温泉。
“就这儿洗!” 陆书窈松开萧凛的手,眼神迷离地盯着那片暖雾,提着裙摆脚下虚浮地往前迈去,“噗通” 一声,整个人直直坠入了温热的泉水中。
“!”
萧凛骤闻落水的声响,向前一探却扑了个空,幸而他会水,于是也顾不得太多,当即撩起衣摆跳入水中想救陆书窈。
预想中冰冷刺骨的触感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包裹全身的暖意。
他在水中稳住身形,指尖在温热的泉水中胡乱探寻,只想尽快找到陆书窈。没承想,下一瞬,指尖便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触感,带着水汽的濡湿,让他浑身一僵。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手臂便毫无预兆地缠上了他的脖颈,力道不算重,但在水中却足以让他身形不稳。
“好热。”陆书窈的声音软腻又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