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摇摇头不敢看两个宫女,思忖着怎么应付过去。
“那许是王妃酒醒自己往回走了,我们回去看看吧。”圆脸宫女说道。
另一个宫女看到少年一副老实局促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道:“小师傅怎么现在还在此处?不是只有白日里寺庙的高僧才安排你们来帮着打扫别苑吗?”
“是……是白日里落下了这辆平板车,这些稻草明日要送到寺里使用,所以我才现在过来取走。”少年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你可要快些离开,若是让院中住的贵人们瞧见了,说不定要治你的罪。”圆脸宫女看少年这幅样子,存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吓唬道。
“谢谢两位施主,我这就走。”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攥紧车把,向着宫女们连连点头,推着平板车匆匆往院门方向去。
“快走吧快走吧。” 两个宫女望着他仓促的背影,相视一笑,平日里她们总被使唤,难得有这般打趣人的机会,倒也乐在其中。
少年推着平板车,一路缓缓地往别苑外走,生怕车上的稻草卷露出破绽。
别苑门外,两名侍卫正倚着门框闲聊,瞧见他来,非但没有盘问,反倒笑着打起了招呼:“小师傅,难不成今日还有夜宵送来?”
这几日,这些洒扫的俗家弟子来给侍卫们送斋饭。虽都是素食,却做得花样精巧、滋味别致,比起寻常膳食多了几分清雅口感,让这些侍卫们颇为受用。
“两位施主,我白日里落下了这堆稻草,明早寺里就要用,若是不能及时送到地方,怕被师傅责骂。”
侍卫们对这些送来可口斋饭的少年本就颇有好感,又见他推着装满稻草的平板车,只当是寺里要运回物品。
这别苑虽然为皇家重修的,但平日归属寺院管理,便不再多问,随手挥了挥:
“快些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少年点头称是,推着平板车便向着寺院的方向走过去。
向外走了一阵,见身后再无人跟着,少年加快了步伐,顺着一条小道向山下走去。下山路铺设的石板不平略有颠簸,好在少年对路很熟,总是能够避开一些较大的石缝。
饶是如此,陆书窈身上盖着的稻草也被颠簸得掉了下来,少年也来不及去捡起,一味地推着她向山下走。
不多时,少年便推着平板车来到山腰一处荒僻的林间,一间久无人居的茅屋隐在树丛深处。
他推着陆书窈来到茅屋前,抬手推开那扇几乎快散架的木门。
随后少年扶着平板车往后退了两步,借着惯性猛地发力,将平板车径直推过门槛,送进了昏暗的茅屋内。
平板车刚推入茅屋,那本就朽坏不堪的车轮便再也撑不住,箍着车轮的生锈铁片被这一下震开,轮子四分五裂。
失去支撑的平板车猛地倾斜,躺在稻草堆里的陆书窈顺着惯性滚落到地上,却因迷香的药效依旧沉睡着,浑然不觉周遭的变故。
少年在茅屋内翻找片刻,寻出一条粗糙的麻绳。他蹲下身,用力地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绳结打紧实。
随后,他从墙角摸出一支蜡烛,用打火石点燃后放在屋中央的破旧方桌上。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将茅屋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得屋内杂乱的陈设愈发晦暗。
少年又弯腰从屋角的地上捡起一把柴刀,他随手拎过一块磨得光滑的磨刀石,在桌旁坐下,一手按石,一手握刀,开始 磨了起来。
不多久,柴刀便被磨得发亮,少年拔了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只微微吹了一口气,头发便断为两截。
少年拿着柴刀在陆书窈的脖颈比划了几下,皱着眉头似是无法下手的样子,然后又将柴刀放在一边,从门外的水缸中舀了一桶水,冲着陆书窈的脸便浇了下去。
陆书窈被这骤然的冷意浇得一个激灵。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仰面看着面前站着个半大的清秀少年,身影在烛火中显得尤为瘦弱,而那张脸瞧着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脚却被粗麻绳牢牢缚住,动弹不得。被困的处境瞬间将残存的酒意驱散大半。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与太后和萧凛一起饮酒用膳,怎么就能被人绑了出来?
而且瞧少年一副要杀了自己的眼神,很明显这个少年不是把自己绑出来聊聊天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来?”陆书窈强压慌乱问道。
少年俯身盯着她的脸,语气带着恨意:“不记得我?果然是害人太多,连自己害过谁都抛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