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书窈睡在了中间,萧凛睡在了最外侧。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在耳边嘟嘟囔囔说个不停的萧凞,便没了声响,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睡得沉酣。
陆书窈放轻了动作,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转身时借着帐幔缝隙漏进来的一星朦胧月色,看到萧凛正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未睡。
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陆书窈心里还是噗通噗通跳了几下。
脑中猝不及防闪过之前中了媚药时,与他纠缠的那些旖旎缱绻的片段,脸颊霎时腾地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幸好他看不见。陆书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慨这句。
正当她转向萧凞那侧,想压下旖念入睡时,一只温热的手揽了过来,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心跳也如擂鼓般,一下下撞在她的后心。
可他却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敢还是不想推开的那只手,就这样僵持着,陆书窈甚至心中有了个奇怪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很快她又将这个念头踢出了脑海。
她怎么忘了,原书中的萧凛,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反派。纵使如今所见的他还未变成后来那般冷戾的模样,可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又怎会莫名其妙喜欢上她这个父亲身在对立阵营的女子?
自己只是个可利用的棋子而已,而作为棋子的她,也是想要利用他的。
现在他这样的动作,不就是想要萧凞相信他们两个是一对恩爱夫妻吗?
她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多久,最终还是撑不住睡着了,再一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扭头一看,身旁的萧凞和萧凛都已经不见了,偌大的榻上只有她一人睡得姿势清奇。
她洗漱收拾好一推门,只见萧凛正在教萧凞舞剑。
纵然目不能视,萧凛教起剑来却依旧有板有眼。手腕轻旋间,长剑便如一道流光般翩然出鞘,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起落之间尽是沉稳利落的章法。
他一袭素白长袍,舞剑时衣袂翻飞,长剑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猎猎风声,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隽,恍若谪仙临世。
待示范完毕,他便缓步走到萧凞身侧,用手去帮他校正站姿,调整手腕的发力,以及如何进行动作。
陆书窈很少见萧凛展露武艺,算来算去竟只有初遇那一回,他曾当着她的面干净利落地了结了抓来的人。
现在看起来,那夜的修罗恶鬼转变成指点稚童剑法的温柔兄长,反差之大,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萧凛的教学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便因为目盲而不慎踩到院中的一块石头,虽然并未摔倒,但给萧凞演示的动作已然变形,于是他便收了剑,让萧凞扶着坐在了石桌一边。
此时有丫鬟送来早膳,陆书窈接过放在了石桌上,招呼萧凞一起来用。
萧凞这次已经懂得给陆书窈夹菜了,相应地就冷落了他的哥哥。直到萧凛轻轻咳了两声示意,萧凞这才连忙给他夹了不少菜进碗里。
“我听宫里的侍卫们说过,九哥当年可是学武最快的奇才!若不是后来身子骨太弱,耽搁了修习,将来定能成为镇守边疆的一员猛将呢!”萧凞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还有什么别的吗?说来听听。”陆书窈突然提起了兴致,她对于萧凛以前的事其实知之甚少。
萧凞便絮絮叨叨同她讲起了好些关于萧凛的旧事,都是说他小时候如何顽劣贪玩,又如何闯下祸事、遇上险境。
陆书窈听着,心头却一阵阵发紧。
她何尝不知,这些听似孩童顽劣惹出的险境,十有八九都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算计。虽然那些事早已经过去,可听说他竟曾在凛冽寒冬坠入湖面的冰窟之中,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