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政见萧凛出列,心头微怔,竟有几分恍惚。他记得这儿子已大半年未曾登殿上朝,怎会突然出现在今日的大朝会上?
再凝眸细看,他动作利落干脆,抬眸时目光锐利如鹰隼,那股锋锐果决的模样,竟与自己年少时一般无二。
“凛儿这可是双目恢复了?”萧政不由得问道。
这话一出,方才未曾留意到萧凛的众臣顿时低声窃窃私语起来。虽萧凛向来并非储君的有力人选,可近来三皇子圣眷正浓,四皇子又因年岁相仿,自小便与三皇子交好。倘若萧凛归入三皇子阵营,那往后的储君之位,究竟花落谁家,可就未可知了。
“得了一些偏方,现下已无大碍。”萧凛回道。
萧政点了点头,他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一向不喜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此时他能够站出来说话,他还是很欣慰。于是便示意他讲下去。
“镇远将军平叛有功,更是扬我大晋国威,此等赫赫功绩,举国上下有目共睹,是当得起普天同赞的国之柱石。”
萧凛说到此处微微顿住,殿内顿时又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这番话捧得比方才那老将军更甚,竟将陆定安抬到了这等地步,显然不是皇帝想要的结果。
众人心中皆疑,难不成这九皇子是为了让岳父封侯,才特意出列尽一份力?可当初九皇子被赐婚的缘由满朝皆知,且他与太子素来水火不容,毫无缓和余地,此刻竟说出这般话,任谁看了,都只觉九皇子怕不是失了心智。
“但平叛绝非一人之功,儿臣以为,此番大捷,镇远将军虽居首功,然麾下诸将同心戮力,万千兵士浴血拼杀,亦皆功不可没。若独赏将军一人,不及其余,恐寒了天下将士报国之心,更易让百姓非议,以为将军贪功专赏,未为麾下请命。想我大晋堂堂镇远将军,素以爱兵如子、心系天下闻名,自当不愿见这般寒人心、损声名之事发生。”
陆定安本听得萧凛句句为自己称颂,只当他终是开了窍,正眯着眼受用这满耳溢美之词,神色间尽是得意。孰料话锋陡然一转,使他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这般关乎将士之心、天下民心一类的话,一旦说出口,便如一顶千斤重的大帽子盖在了陆定安头上。
“镇远将军以为如何?”说罢,萧凛转头看向陆定安。
高坐龙椅之上的萧政,凝望着殿中陈词的萧凛,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可惜了,若他不是她的儿子,自己又何尝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寄予厚望。
陆定安脸红了又白,半天憋出一句:“那平王殿下以为该如何?”
萧凛旋身面向龙椅,躬身垂首:“儿臣以为,当速拟封赏名册,遍赏三军,为众将士请功,镇远将军的封赏,便依礼部所议即可。”
立在皇子列首的萧况瞥了萧凛一眼,随即也抬步出列,躬身奏道:“禀父皇,儿臣以为,拟定封赏名册之事,交由镇远将军主持最为妥当,麾下将士功过几何,他最是清楚。”
萧况并非真心如此倚重陆定安,达到在自己父皇面前反驳的程度。不过是素来看不惯萧凛,偏不愿遂了他的心意。他既这般提议,自己便偏要反着来;况且陆定安若是能趁机拉拢好军中将士,于自己的储位之争也大有裨益。
所以萧况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私语。
陆定安素来居功自傲,不肯为麾下将士邀功,此番若让他主持拟定名册,定然只会将亲信故旧尽数列入,寒了其余将士之心。按大晋朝规,本应由礼部主理封赏、核查功过,主将仅需据实呈报麾下功绩便罢,岂有亲自主持之理。
萧政闻言亦蹙起眉头,本欲以不合礼制驳回,可余光扫向萧凛时,却见他眼底竟藏着一丝计谋得偿的淡笑。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萧政点了点头:“那便这样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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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窈为了逃走已将诸多物事收拾妥当,可金银首饰与绫罗衣物若藏在屋中,实在太过扎眼。
她四下寻找能藏东西的地方。屋中床底、柜角这类地方太过浅显,定然容易被人探查到;原想在院中掘坑埋了倒也算稳妥,奈何外头土地早冻得硬实,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挖不动。
最后她瞄上了自己种照影花的那间暖阁。
因为照影花的珍贵属性和用处,平日里基本只有自己进出,其它仆役丫鬟全都被禁止入内。
而里面为了种植放置了许多花箱,自己可以用一个埋好东西,再在上面覆上一层土,保证谁也想不到这里藏了东西。
她这样想着,便动起手将一个大包袱埋在花箱中。
正当要覆最后一层土的时候,暖阁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