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放走了,只是当时我没留下什么证据而已,但你若是稍微探查一番,应当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你那亲生母亲是平川郡人士,家中是开医馆的,样貌与你至少七分相似,不、八分。”
赵婉柔上下打量着陆书窈,末了又淡淡补了一句:“你们长得真像,只可惜她当初走时,对你半分留恋都无。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般做母亲的。”
提到平川郡和医馆,陆书窈便想到几个月前在路上碰到的那一位老者,说十几年前有一位医仙在平川郡,莫非那就是原身的母亲?
想到这里,陆书窈觉得赵婉柔说的话有了几分可信,然后说道:“既然当初陆定安是强取豪夺,那么母亲对我毫无留恋也属正常,她能获得自由我也是为她高兴的。”
“你不恨她?”赵婉柔诧异道。
“不恨。”陆书窈回答道。
她这番回应虽是本心所答,可转念想起原身即便被逼至自戕,也从未伤过一人半分,想来定是个性子温软的人,纵是知晓母亲当年的选择,大抵也会选择理解。
赵婉柔突然间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待她情绪稍平,陆书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与陆书云,到头来大抵是发卖的下场,我会设法保你们二人周全。至于陆书铭,非我能力所能及,便无能为力了。不过,还是多谢你今日与我说这些。”
说罢,陆书窈转身出门离开。
萧凛在门外候了许久,忽闻里面传来渗人的笑声,心下焦灼,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见陆书窈出来,他急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陆书窈轻按他的手,示意自己无事,只道回府再细说,便想要赶紧离开。
这监牢里的霉腐气味与逼仄压抑的氛围,让她感觉憋闷无比。
两人刚走至监牢外,忽然听得狱卒在身后追出。
“王妃娘娘,方才那女犯说又想起一件事要与您说。”狱卒低着头说道。
外面时值正午,光线好的有些刺眼。陆书窈这下看清了,这瘦小的狱卒是李向晚,此时她非要叫住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
她跟着李向晚又进了监牢中,李向晚从衣袖中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陈掌柜外室的记账册,其中不少条目我未能看懂,但里面明确记载着太子与柳贵妃曾指使他培植有毒花草,单是名录上的毒草便有十几种,想来被他们用这阴毒手段残害的人,定然不在少数。此事已然超出我一己之力所能应对的范畴,因此我想将这账册托付于你。”
“可我如今……” 陆书窈迟迟不敢接下账册。
她自己尚且不知何时便要离开,又怎么敢轻易担下这样的责任。
“无论如何你先收好,就算是替我暂时保管着也行。”李向晚眼中隐隐有担忧,像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书窈只得接了过来,而后复又问道:“现在三皇子正在对付太子,需要我把这个交到三皇子手中吗?”
李向晚连忙摇头,语气沉缓:“我现在很难与你说清楚,但是你只要把这个保存好,不要交给任何人,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现在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拜托了。”
陆书窈刚将账册揣入怀中,便听得萧凛的声音自大牢外传来,轻唤着她的名字。
她忙颔首与李向晚匆匆作别,可还是被进来的萧凛撞见二人相谈的模样。
上了马车,陆书窈只觉萧凛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她以为是他怀疑自己和人相谈的内容,却没料到他开口时,话音里竟裹着满满的醋意。
“方才牢里那小子,生得倒也算眉清目秀,可一双眼睛总黏在你身上,定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
“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他只是收钱办事而已,对我有几分恭敬谄媚都是正常的。”
“可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多看你几眼。”萧凛坐的又凑近了陆书窈一些,揽着她的肩膀说道:“我恨不得只有我一个人瞧得见你。”
可怕。
陆书窈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未来得及及应声,便被他揽入怀中,李向晚刚给的小册子险些滑落。
随即萧凛俯身,舌尖急切撬开她的唇齿,含住她的唇珠肆意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