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土匪,一来不是我动的手,二来也算为民除害;还有醉花楼里的人,我可一个也没动,除了你。”
韩熠一时语塞。赵谏衣又接着循循善诱道:“杀你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你坏了江湖规矩。”
“什么江湖规矩?”
“保持魔头的神秘感。”赵谏衣指尖轻扣面具,“江湖上没人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因为见过的,都死了。”
韩熠的拳头攥了又松,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说出去。我要去燕北,那边的人不会掺和中原武林的事。”
“这种时候去燕北,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赵谏衣打量着少年单薄的身形,“即使有内力傍身的武人进雪山都艰难,何况你。你走不到的。”
“我知道。”韩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死在路上,也比死在这儿强。”
话落,一时无言,房间里只剩火焰噼啪的声响。
灼热的空气越来越浓,房梁上的木屑时不时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嗒嗒”声,仿佛下一秒整个楼就会坍塌。
“你都这样说了,我现在杀你,倒显得不近人情。”赵谏衣轻笑。
韩熠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可很快又被浇灭——
“但可惜,一刻钟时间到了。”赵谏衣轻声落下宣判,起身走向窗口,抬了下手作告别,“再见。”
门口的横梁被烧,轰然一声倒塌。
接连有燃烧的木板塌下,地板也逐渐倾斜,即将倒塌。
“高穆!”韩熠高喊出声。
赵谏衣一只脚已经踏上窗沿,听到声音回头。少年被倒下的木板砸了一下肩膀,忍着痛,眼神坚定地继续道:
“红叶山庄的高穆,你帮我杀了他。
“这就是我的遗愿。”
赵谏衣闻言轻笑一声:“你一个不会武功的酒楼小杂役,竟跟武林盟的人有过节?”
韩熠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北边,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在火势吞噬少年单薄的身躯之前,一双大手突然把他捞起。
火海轰然倾倒,高温热浪燎上飘荡的衣摆,在半空擦出火星子。
韩熠在最后一刻被赵谏衣带离了火海。
两人落在一处高地,死后劫生的韩熠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他瘫坐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醉花楼。
原本碧瓦朱檐的醉花楼,如今已成一片火海。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围着救火,闹哄哄的。
“我改变主意了。”赵谏衣开口道。
韩熠闻声勉强抬起头,赵谏衣的面具不知何时丢了,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一时无言。
“你想不想亲手杀了高穆?”
“什么意思?”饶是见识到眼前这人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听到这话韩熠还是没忍住问道。
火光映照下,赵谏衣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像是想到什么馊主意,语气兴奋道:
“我这儿有本武功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