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刚看过发疯的丹洛棠送走一位,这时候见了难免惊慌,但又多亏刚见过冲击太大,凌晨整理文书时顺路了解了一下,要不然还真不见得能认出来这是丹洛棠的种子。
温浸濯如临大敌,盯着那几颗种子脑子里转了几轮用药决策,差点当场传讯给雷永钧。
啪嗒。一滴雨落了下来。
温浸濯回头,发现又下雨了,几息之间就从雨点连成密集的雨线,风吹得雨水像帘幕一样飘摇,一时连远处的寺门都有点看不清楚。
被降雨打断,温浸濯脑子又会转了,抢救的这一会丹洛棠的种子就在经脉中,几道细弱的剑气自发构成困住种子的笼,种子既没有像昨天那种迅速抽叶开花,也没有随着灵力运转直逼心脉,情况还没有十万火急。其次,新的一个月了,目前的带教好像是柳风剪。
“先做能做的。兄弟,得罪了。”温浸濯把人移进正殿迅速拆了衣服察看全身浅表伤口,清洗伤口的净涟水绕过各处大小外伤清理异物,接着千藤散和消肿生肌的降真香细细地覆盖伤口,再用素纹纱包裹。素纹纱上的纹路是符修专门画来纳灵温养伤口、促进愈合的。又翻翻找找,在乾坤袖中摸出来在无相阁轮值时顺走的炼化嘉木去固定胸廓和左臂。
无相阁,五阁之一,擅长精细控制器械达到治疗目的。炼化过的嘉木常用于固定断骨,操作简单,灵力激活便可自行缩放至严丝合缝,因无相阁涉及外伤较多,通常大量供应,应用记录审核不太严格。
处理好骨折,又打开几瓶补灵气养经脉的药,点了张火符将药液炼化成了蒸腾的雾气,引着灵力带着雾气渗入机体。看着阵法稳定运转,给阮司蘅盖了一件辞忧海特供弟子服,温浸濯总算有个时间差:“很好,接下来请求上级医修会诊协助诊疗。”
站在大殿门前,手握辞忧令掐诀。法印上氤氲起白色的雾气,随后雾气翻飞成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灵鹤,试图穿过雨幕时歪歪斜斜地被雨打落消散在温浸濯面前。
温浸濯:?
再次抬手掐了个明鹤诀,试图从外部传讯联系柳风剪,没有应答。传讯给谷生鹤,也没有。
雨势比之前小了。
温浸濯坐在大殿的门槛上,在逐渐平复的心跳中,稍微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阮司蘅虽然活得好不好不能保证但至少是活的,没有新发出血,断骨固定良好,断的经脉只能骐麟竭先养着,丹洛棠的种子没有变化……想到这,温浸濯再次翻翻找找,顺利从医药箱中找到了黛青岩。
墨绿近黑色,等人高的一大块,温浸濯把阮司蘅移上去躺着。体内的丹洛棠尚无异动,但先抑制植物生长总归不出错。
再次坐回门槛上的温浸濯继续思考:这个季节下雨不稀奇,雷永钧提过暴雨可能和北落山脉的灵气暴动相关。宗门世家林立,把控着各座城池,现在北落山脉出了问题,应该是燃犀洛家、春蓼常家和临近的擎叶轮回堂介入最快,中立的十四洲和辞忧海参与其中作为辅助。那我基本属于辞忧海调派来参与本次事件的救援者,现在变成了受困者,与外界失联,只能自救。
受困时间不定,阮司蘅的情况就要重新评估,温浸濯正庆幸按要求去凌霄回廊领了医药箱,又想起来阮司蘅昏迷未进食水,刚只顾着抢救了,于是略有尴尬地又起身去给伤患补辟谷丹。
一粒丹药喂下去,寺院门炸了。
温浸濯闪身回到大殿前看向寺院,左手往后扔出一个黄铜阵盘,右手暗暗握上了剑柄。阵盘悬在身后的殿门前发出嗡鸣,迅速如涟漪一般漾开一个浅青色的屏障。
她戒备地盯着寺门,一时有点不合时宜的愤怒:有完没完了这一天天?
雨已经小得像是水雾弥漫,山间又起了大雾。玄铁铸造的香炉立在寺院正中,顶上四角飞龙,下面挂的铃铛正在风中叮当作响。院内四角赑屃负碑,两侧银杏肃立。
在看似祥和沉静的雨中澄空寺,踩着夕阳余晖进门的是一位女子,面色疲惫,左手庚金之力正缓缓消退,右臂扭曲的垂着血流不止,落在脚下的地砖上蜿蜒出红色纹路,流进缝隙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