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两人把两个昏迷的病号带到后院的禅房。
唐现卿站在男子床旁:“下午打架时这人披头散发、黑炎缭绕的,这会安静躺着,感觉人有点眼熟。”
温浸濯望了一眼乌云遮蔽的月亮,天地之间水汽丰盈,灵气开始变得驳杂,便关了门窗放了阵盘,走过来按时按点给人又灌了一瓶地骨菖蒲汤,“仔细想想,想到了说不定还能找家属讲一讲病情好定下一步治疗,安神镇心让他昏着不是个长久之计。”
可能昏着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昏着的阮司蘅在此刻醒了。
“还疼吗?”温浸濯一边找药一边问,“别的有什么不舒服?”
阮司蘅缓缓起身靠坐在床头,“疼。好一点。几天没见,独立行医了,你考核通过了?”
温浸濯认识阮司蘅的时间几乎和她的辞忧海历练是同步的。
轮值的第二个月第一天,她在破妄阁守夜,辞忧庭传讯过来说有修士吐血,刚发现五脏六腑灵气有问题。温浸濯本着辞忧庭五分病情能说十分的传说,一边沉稳说可以送过来,一边脑子转几百圈、过了一遍止血、急救、请会诊、请示上级医修的全部流程。结果半个小时后,阮司蘅没事人一样站在破妄阁门前:“吐血?那是前几天,现在没事。”
温浸濯内心已经在拉着阮司蘅的领子暴躁质问没事不能明天来吗!为什么半夜来增加工作量!但开口还是沉静温和的语气:“为什么现在来?有别的不舒服?”
阮司蘅:“我一周前从明庭山出来一直觉得灵力滞涩运转不畅,害怕是大问题给耽搁了。”
事实上检查了一圈什么问题也没有,这人在明庭山蹲守螟蛉泉,用来炼制本命剑,纯一周不眠不休累的。温浸濯大致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希望他这次最好也没大问题。
“临时给的权限。检测结果已经出了,你元婴没有问题,灵力走小周天,不要强行过断折经脉。另外你体内变异的丹洛棠种子,目前灵力笼封锁了生长,你没事就坐黛青岩上,多注意情况,下山再说。”温浸濯确认他的疼痛还是外伤和经脉断裂导致的之后,扔给他一壶新开封的酒浸芦和减量的多伽罗香:“我这个月结束就要考核来着。我从前天朔望阁轮值结束到凌霄回廊报道,接到上级传讯赶路上山来这捞了你,又碰上两个预期之外的新病号,到现在是一会没停。赶紧考完吧,我好赶紧跑路。”
温浸濯,对未来职业全无规划、纯属随波逐流参与了辞忧海的弟子招收,又因为破妄阁招收弟子较多选择了破妄阁。现在每天学的是明心正念、治疗心魔,想的是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三百六十行我转哪一行。
唐现卿没再盯着男子看,转头注意到阮司蘅面色凝重:“道友也不用担心,突发事件,十四洲总要调查的。”
十四洲作为中立组织,事实上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有常驻修士日常运营,在临时事件中会作为事件相关宗门和散修的联络协调者,由于经常涉及各大秘境的初期探索,很受宗门历练弟子和散修的欢迎。
北落山脉灵气暴动已经谣传有新灵脉现世,附近的燃犀洛家、春蓼常家和擎叶轮回堂无法把控全部区域,其他的势力闻风而动赶来想分一杯羹在所难免,相隔太远的宗族或者散修扯着十四洲的大旗反而更好行动。
阮司蘅迟疑了一会,在一片酒浸芦的香气中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冰蓝色的灵力从指尖窜出一小片剑光后凝成了一柄巴掌大的剑悬在空中,正是十四洲的身份凭证:“我代表十四洲,向各位告知……我们恐怕下不了山了。温浸濯,希望你对经脉接续有研究,以及……衷心希望你还能赶上结业考核。”
温浸濯习惯性抓取需要自己执行的任务,直接把“无法下山”作为背景信息,匪夷所思地看阮司蘅:“咱都自己人,我什么水平你心里有数……不是,真指望我接经脉啊?”
唐现卿更是匪夷所思:“当务之急不是为什么下不了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