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忧海让我吃锻体纳灵的药,要吃一辈子,赌一个可能恢复的希望。你愿意吗?还是你愿意?”
温浸濯想说多的是要吃一辈子药的病,可又觉得无异于火上浇油,默默把话咽回去。
“你不愿意。所以你发现体内的返魂香之后,拒绝了辞忧海的标准治疗?”阮司蘅把语言当他的飞剑一样用,直接扎回核心。
“什么是标准治疗?谁定义的标准治疗?”杜铭骅仍然带着他的嘲讽,“我碰到了能重塑元婴与经脉的返魂香,这叫天赐良机!这就是我的标准治疗。”
温浸濯眨了眨眼。也是,医修成规模不过短短百年,谁来定义这些“权威”。
“可惜,我告诉柳诗雾,换来的是她的指责和将我围困春蓼。她找来医修、药修,甚至阵法修士,要将我体内的返魂香剥离。她有什么资格?这是我的机缘,我修为恢复的唯一希望,当由我自己决定。”
“返魂香带来修为恢复,还带来了什么?”温浸濯觉得这才是杜铭骅与柳诗雾反目成仇的根源。
杜铭骅激愤的情绪突然回落,像羽翼未丰的鸟试飞跌落在地,声音干涩:“妄念丛生……神识渐毁。”
“那柳诗雾……”温浸濯想说柳诗雾想要剥离返魂香很合理,可突然意识到,事情已经过去很久。现在的杜铭骅知道所有的后果,当年的杜铭骅未必知道。
“是,柳诗雾是对的。”杜铭骅视线下垂,转着指根的戒指,“但是我做的决定,我不后悔。她不该为了我好替我做主。”
阮司蘅跳过感情纠纷:“那你确实是来北落找药材的?”
“找南星菩提。”
阮司蘅依旧是审视的目光。温浸濯可以理解一定概念上“偏方”的广阔含义,但这未免过于广泛:“南星菩提也是传说中的药材吧。不是,你们治病就不看现有条件吗?”
杜铭骅嗤笑:“怎么不说你们辞忧海的医疗术记录不够格。”
很明确的在辞忧海治疗受挫之后对辞忧海产生敌意。很合理的心情。温浸濯默念,劝自己不要情绪上头和对方杠上,尽量整理信息决定下一步诊疗:“现在我要探查你的识海。”
杜铭骅撤掉了返魂香的伪装:元婴是花苞伪造的,部分藤蔓上有灵力走行,替代了经脉,识海更是如同草木蔓发的春日荒野。
温浸濯在枝叶间隙看到了破妄阁专业对口的“妄念”——很长一段时间认为心魔妄念滋生是修士道心不够稳固,但医疗发展至今,提出的概念是心魔妄念皆是灵力“生病”了。
从修士炼化之后精纯可控的灵力变成了混沌、无序、不可控的灵力,从侵袭经脉到蔓延整个系统甚至识海,最终抽取修士的生命力。
返魂香可能是个污染源。
“返魂香根植在你的识海,还有妄念,不治疗的话,接下来灵力震荡会越来越频繁,疼痛持续加重,直到食灵蚕无法控制。治疗的话……”温浸濯停了停,又想了一遍识海妄念的治疗方案做了确认,“治疗的方法,我可以操作的只有九霄明雷阵,将返魂香和妄念一起毁掉。”
杜铭骅对这个答案毫无惊讶:“辞忧海,几年过去毫无长进。”
温浸濯不接这话:“你可以再考虑。本次食灵蚕的治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