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错了,我是真想吐。”
那老东西也是精明,不真喝逃不掉,胃里现在烧得要命。
隋寒从怀中掏出个小瓶扔了过去。
林亭松打开瓶塞闻了闻:“怎么还随身带着解酒丹?”
“每次赴宴都会带着,怕耽误事。”隋寒说道,“林大人这套虚与委蛇倒是用得熟练。”
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漏进的清凉月光描摹出林亭松清晰的轮廓。
隋寒盯着他看了许久。
面前这个人面对自己时,到底又有几分是真呢?
“朝堂上本就都是虚情假意,少冲突就少麻烦。”林亭松倒出颗解酒丹吞了下去,清香味直冲鼻腔。
今晚来赴约,已经给足了张沛面子。
怪只能怪张沛算盘没打好,以为送点东西来贿赂,再让林亭松多喝点,在文书上签个字,就能把贪墨的事糊弄过去。
可却没想到林亭松如此不胜酒力,醉得什么都听不清,说不了,就连签字的手也不听使唤,直接在那文书上画了一排小人。
林亭松用掌根压着胃腹,斜斜靠在角落,缓缓闭上了眼。
琼浆楼距离松风苑起码三刻钟,刚好能睡上一觉。
“到了叫我。”
“拿我当下人使唤?”
回应隋寒的只有混着酒香的清浅呼吸声。
隋寒自己也靠着马车准备休息,明明没喝几杯,却有些头晕。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后又好像陷入了梦魇,身子也越来越乏力了。
用尽全身力气终于醒了过来,内力竟一点也用不出来了。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
隋寒勉强抬起发麻的手碰了碰林亭松:“别睡了。”
“喂,快醒醒。”
“到松风苑了?”林亭松掀起眼皮时还带着几分醉意。
“到黄泉路了。”隋寒哑声说道。
林亭松皱着眉坐直,看着隋寒苍白的唇色,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我现在浑身酸麻,使不出一点内力,贺兰骁应该是准备在这条路上算计我,你快走,去搬救兵。”仅仅说了一句话,冷汗就已经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我凭什么帮你?”
“不然你想陪我一起死?”
林亭松掀开车帘,只见马车停在荒林深处,周围一片寂静。
“我现在跑,肯定来得及。”
冷汗浸透隋寒的脊背,他勉力撑着身子说道:“若是林大人还念着我之前救过你,就帮我一次,日后必……”
话音未落,林亭松一把将人拉了过去,按在腿上。
隋寒被拽得直接撞上林亭松膝头,脑袋都跟着发蒙。
箭镞破窗而入,正好扎在隋寒方才坐的位置。
“已经帮你一次了。”林亭松反手将隋寒推进角落阴影中,“当真一点也动不了?”
隋寒靠着马车,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骗你。”
“隋大人住在何处?”
“问这个做什么?”
“帮你收尸啊。”
隋寒苦笑一声,曲指在腿上勾画着:“出了瑞宁坊西门,过三棵歪脖子槐树右转,碾着青石板上的‘泰’字左转,能看见两尊缺耳石狻猊,顺着往后面的林子走,有片樱花林,走到最里面。”
林亭松:“......”
什么破地方藏这么深。
隋寒闭起眼睛说道:“对了,最茂盛的那颗白樱树下埋了两坛酒,林大人行行好,挖出来浇我坟头。”
林亭松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