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璜顺着这道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正是平阳侯家的二小姐季酉。
季酉垂眼站在原地,“托陛下的福,臣女等人才能得李夫子悉心教导,这几日也是受益良多。”
沈璜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考量着什么,然后笑了笑,“那就好。”
沈璜与三位小姐都搭了话。
李玉秀在沈璜面前远没有在季酉面前那般放肆,规规矩矩地回答了沈璜的问题。
中规中矩,却也没什么错处。
李穆倒是比先前好了许多,大抵是没想到沈璜这样平易近人,便多说了两句,脸颊也一直泛着淡红。
她这般表现任谁都看得出来有些不一般。
季酉只当作没看见,从最初答完话之后就闭口不言。
李玉秀有些惊讶又有些纠结,最后还觉得不要折腾自己,索性直接当作看不见。
李穆说着话,沈璜踱步到了晴雨台的边缘,抬手搭在栏杆上,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燥郁。
沈璜的视线随意地落在晴雨台下的地方,突然他的目光凝滞在一处,连带着脸色都变了,搭在栏杆上的手渐渐握紧。
李穆说完话久久没有听到沈璜的声音,奇怪地抬头看去,“陛下?”
沈璜闭了下眼睛,回过头道,“李小姐学识甚佳,看法也独树一帜,难怪李夫子也曾言李小姐颇有慧智。”
李穆有些害羞,“陛下过奖。”
沈璜又说了两句便离开此处,离开前交代宫人送几人出宫。
李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陛下脾性真好,平易近人,又长得丰神俊朗。”
李玉秀没忍住说道,“那是陛下。”
李穆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是啊,是陛下。”
李玉秀跺了跺脚,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酉站在沈璜刚刚站过的位置。
“我们为什么进宫自己难道不是很清楚吗?”
这话是对李玉秀说的,后者脸色一变。
她们进宫本就是为了皇帝。
从家中打算送她们来的时候,便做好了这女儿日后进宫的准备。
李玉秀脸上没什么表情了,看了眼李穆,见她有些走神显然是皇帝有意。
也不知道这样对她是好还是不好。
……
……
姜檀走了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下一刻,她被人抱进怀中,耳中传来的呼吸急促。
“你看见我了。”沈璜声音有些低沉。
他站在晴雨台上往下看去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望来的目光。
明明他根本看不清姜檀的神情,却在一瞬间觉得心虚,仿佛被人剖开来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些他一直想隐藏的东西。
鸢翠被沈璜吓了一跳,看着他的动作想做些什么又不敢,便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姜檀挣脱了下,挣脱无望之后便放弃了,“看到了。”
她直白地道,“所以我走了。”
沈璜听了这话却是一愣,松开手让姜檀面对他,有些紧张地问,“你,你的意思是——”
他的话还未问出,却在看见她毫无其他情绪的双眼之后及时打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该明白的。你话里说的什么,向来就是什么意思。”
她说看了走了便是看了走了的意思。
并不会因为沈璜的行为而感觉恼怒甚至是醋意,只不过想走便走了。
“姜檀,为什么在我将你留在我身边之后,你眼中反而没有我了呢?”
她以前看见他会笑会生气,会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可她现在却不会了。
姜檀脸上的情绪在听到沈璜的话后都一点点地收了起来,最后只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一点点地拿下沈璜的手,轻声说,“你在明知故问。”
沈璜维持着的脸色都几乎要皲裂开来,姜檀那一句明知故问像是要斩断他们曾经的情谊。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
沈璜是真的看不懂,他死死抓住姜檀的胳膊,“你说你想出宫,我不拦你,我让你玩够了再回来。从你回宫至今,我哪一件事情做得不好?为了你修整紫鸢宫,为了你去逼迫我母妃,现在为了你还要听那些朝臣骂我枉顾人伦!”
“你以为这个位子这么好坐吗,”沈璜对她说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跟别人换来的。”
“而现在如果我想要留下你,那么你看到的那三个人中,我一定要娶一个!”
“可你不是为了我。”
姜檀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