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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秦清月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开始摸清这座“寒冬”里的将军府。她不再是那个只关心诗词歌赋的闺阁少女,而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府库的账本被她找了出来,上面记录着家里最后的产业和日渐枯竭的银钱。父亲俸禄被停,田庄收成又被地方官吏克扣大半,入不敷出。而最大的开销,是父亲软禁在府后小楼的药费,以及维持门面不致彻底潦倒的用度。她算了一笔账,以目前的消耗,不出三个月,秦府连最下等的老米都买不起了。
更可怕的是人心。那些曾经依附秦家的门生故旧,如今避之唯恐不及。偶尔有几个上门探望的,嘴上说着慰问,眼睛却四处打量,仿佛在估算秦家还能剩下多少值钱的物件。人情冷暖,不过如是。
这一日,秦清月来到父亲的禁足小楼下。楼外守着两名禁军,面无表情,如两尊石像。她提着一食盒,被拦了下来。“将军有令,不见任何人。”
“我只将饭菜放在门口,不进去。”秦清月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她知道父亲性子,他不是不愿见,而是羞于见。堂堂大将军,败于外敌,沦为阶下囚,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禁军大概也是见她一个弱女子,没什么威胁,便默许了。秦清月将食盒放在地上,隔着厚重的木门,轻声道:“父亲,国之败,非一人之过。北疆失利,根在朝中,非战之罪。您若倒下,才是真正遂了那些人的愿。”
门内一片死寂。秦清月等了片刻,转身离去。她知道,父亲听进去了。
回房的途中,她经过弟弟秦少游的院子。里面传来“呼喝”之声,少年正在练习枪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却毫无章法,只是蛮力。“少游,过来。”秦清月站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