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两个奇怪的丫头走了。
她倒是有点感慨,觉得像看见了一点年轻的自己的影子。
她眯了眯眼睛,眼前没有重影,她有点唏嘘的想:“自己可能是老了。”
儿子从东边走过来,一副招猫逗狗的下流样子。
乌姥姥看的糟心,却也没有管。
雨停了,她吹口茶叶,突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
她的眼睛带着一点混浊的光,轻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真是有意思啊。”
碧莹已经靠从木溪那拿到的钱,提前办好了赎身的事情,趁着干娘没有收到消息,拿到了卖身契,身上只带着钱,其他什么都没带,就走了。
两个小丫头,穿着女装,梳着女头,像两只小鹌鹑,从来都手拉着手,被彼此的的手汗浸的黏糊糊的,也不肯分开,像两个小鸡仔。
没过多久,就被路上一个不怀好意的团伙盯上了,毕竟这是个人口买卖合法的时代。
地上的人已经被老鼠咬断了喉咙。
领头的老鼠,是一只看起来比较清秀的偏银灰色的母鼠,她看起来像那种培养的很好的少爷的感觉,很彬彬有礼:“让两位姑娘受惊了。”
碧莹和魏逢春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都白着脸道谢,木溪的眼睛也没在一群人的尸体上停留很久,她在这两个丫头上路的时候,心里就有计较了,毕竟是两个女娃,她原本考虑过好歹穿个男装,但是她又不会易容术,叫两个女娃穿女装,男女骨骼是有差异的,走路姿势也是有差异的,说话做事更是有差异。
这玩意又不是只靠把嗓子压低,就能伪装成功的,步伐,面部骨骼轮廓,此时的男性社交的基本约定俗成的状态…
很多很多的细节才能伪装明白。
真男人未必要严格遵守,假货却生怕叫人起疑心。
木溪是真不会这些妙妙知识。
又不是神奇朵拉,出门之前先大喊,我们要去干什么,然后开始破次元壁,小朋友们,请你们找出三个对我们有帮助的道具。
她觉得还是省点事吧。
女人上路,干干净净的上路,也有好处,起码路人会嘀咕,两个女娃子在这一路上,又没有遭抢又没有被拐,也没有被特殊癖好的抓去强卖,而是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像生瓜蛋子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看就不简单。
反正也只能往这个方向引导了。
好歹有鼠鼠保镖。
还有熟悉的鸟脉。
走深山老林都不带怕的,何况区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平民了。
无所谓的。
当然如果有身披甲胄的富家子弟找晦气,那木溪也只能说,她略有一些动物人脉…
比如…
大猩猩…
山魈什么的。
至于光天化日,大街上,那就不用太害怕了。
比起青楼的专业人士,两个长的不是很出挑,明显只是丫鬟的健康水准的女娃子,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被富家子弟强制爱的。
也没有红眼掐腰命给你。
更不用担心,平平无奇的我被王子看上那种剧情。
木溪会观气。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丫头没那个命。
这辈子也就过个安安稳稳,平平常常的日子。
这也就是木溪追求的。
马车滴滴答,车夫扬鞭启航。
两个女孩坐在一起,木溪还是趴在背篓里,没出来。
怕万一车夫看见了起贪欲。
车夫其实很好奇这两个女娃是什么来头,只是见她们穿的齐整,一个补丁都没有,还有鲜亮颜色,带少量的刺绣的衣服,觉得太富贵逼人了,不敢随意攀谈,不然早就趁机聊天,料是女子没有男人护身,又是深山老林的不敢翻脸 ,嘴上占占便宜。
但是因为不知道她们的底细所以就不敢轻举妄动,这些做大家婢的小娘皮总有一些大男人接触不到的门道,不过他想起那两个丫头,身上鲜亮的衣裳,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要是他能娶一个做大家婢的媳妇,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多出多少金山银山来。
他有心问这两个丫头有没有婚配但是又顾忌着不知道来历。
可心中倒也有底,反正等她们探完了亲,回的时候还是要坐她的马车,到时候,知道了在哪家府上,再问其他人打听就是了。
他心中的盘算打得越发响亮,这两个丫头年纪小小的还能带着一个背篓去家里,应该也是很受上头的贵人的喜欢,没准他能脱了自己这一身粗布麻衣跟着去贵人的府邸做活呢,自此以后,没准还更有一些别的际遇。
至于什么当了奴婢子孙后代不能科举做官这种事,车夫是懒得想的,那不是他这样的泥腿子该想的事。
到了地方,两个丫头拿着乌姥姥写的信,到了一户人家,对外就说是亲戚,但彼此心知肚明。
这家人看着不和善也不凶恶,就是有个年纪很大,大致比两个丫头,大个20几岁的男人,老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她们 ,两人虽然厌恶但却没有多少害怕。
拿到了需要的东西,跟着一群人往后山,那边已经有个年龄很大的老把式等着了,马车看着也破旧了许多。
碧莹和魏逢春从这群男人之间,走进车里,心里没有往常的凄惶害怕,而是多了些沉思,为什么这群人看见她们,眼神不像是看见了货物呢?
马车轱辘,马蹄哒哒,青山上蚊子绕成了不规则的青烟,白色的薄雾轻。
一群男人们分好了银钱,眉开眼笑的各回各家,心头都火热一片。
这个活是常干的,但是这么大方的客人却是少见的,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管是木溪还是碧莹,亦或者魏逢春都不是什么清楚市场价的人,老鼠们花钱全靠爆远古老登的金币。
至于鸟雀们…
嗯…
鸦科大佬还爱捡点亮晶晶呢。
另一边—
一个八哥叼着木溪给金沙布袋,随意的洒在了偷盗过糕点的人家的厨房,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还是鼠妇写的,很娟秀。
明文:“【还君糕点餐费。】”
鸦科大佬特别高兴的按照木溪的要求,把布袋咬破,金沙就那么像雨一样的落下来,落的满地都是。
虽然管家挖地三尺,还是有部分遗失到了厨房的幸运厨子,和帮工的手中。
自此鸟妖盜糕还金的故事,源源远流长,还改编出了常见的单纯千岁女妖怪,爱上乡绅地主小少爷的爱情故事。
—
山里,虎啸狼吼,老把式把两个人带到了平时歇脚的地方。
篝火燃的很急,彼此都没说话。
碧莹和魏逢春吃着精面干粮和水,木溪吃,早就放在背篓里的肉干。
很艰苦了。
老把式吃的是掺了土和野菜的饼。
这又是木溪一个不经意的错误了,钱来的太容易,买干粮买的是酒楼做的现成货,正经人谁去酒楼买干粮,能去酒楼的能是穷人,做的饼那用的自然是好面好油好馅,吃起来那叫一个香喷喷油汪汪。
闻起来那香的霸道啊。
对于土著而言。
魏逢春和碧莹倒是知道正常的饮食标准,但是她们也不敢随意置喙神使啊…
美丽的误会什么的…
也就这么产生了。
露富就像是跟呼吸一样简单。
很久之后的木溪(ー_ー)!!:“指望我一个现代人按照你们异时空的习俗装穷,那很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