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救,先闻到的是食物的香味。
人类是相当原始的物种,在缺水少食的环境待久了,一切的感观都会不可思议的敏锐,人也会惊觉自己,原来只需要吃这么少一点就能活下去吗。
冷蝴睁眼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不是,真好被救了,而是疑惑,我怎么还不死。
两个小丫头,和一条狗,一匹马,一辆车。
这是冷蝴的观察,作为一个欢场女子,她见过很多人,她能很轻易的从客人里分辨,哪些有钱哪些没钱,哪些是心中男盗女娼却故作羞赫。
自然也能看出这两个小女孩,身上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食肉者的气息。
这倒是怪了。
两个姑娘,年龄不大,出现在深山老林,有一匹马,一辆车,一条狗,不怕豺狼虎豹,姿态虽说不是闲适,却也不狼狈,虽然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却并没有其他的神情。
冷蝴情不自禁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衣服并没有被更换,身上横生的疤痕,突出的骨骼,灰色黄色的脏泥,都十分清楚,她心中没有提起一丝的不好意思,只是心中的疑惑越发的胀大。
为何救我?
这是一个问题。
在现代的时候,人大概都不会升起这样,为什么会被救的想法,尤其是学生,看见别人陷入困难,挺身而出的比例是相当的大,等帮完人,才迷糊的想起来,真惊险,万一被讹诈了怎么办,被救的人不管什么想法,都不会升起怎么会,有人出手相助的疑惑。
因为自古以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一种文化上的鼓励。
但是…
在这里…
这个时代…
救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三六九等,有各种各样的图谋,究其原因,不过是大部分人都穷,需要精打细算的过生活罢了。
冷蝴扪心自问,如果现在自己还有丰韵的身体,健康的子宫,哪怕毁了脸,有人救她,她都是不奇怪的。
可真奇怪。
在失去了漂亮的面孔,健康的身体,值得被观赏的外貌的时候,突然被救了。
所以为什么呢?
—
篝火燃烧,一个小石锅吊在上面烧水,木溪没管冷蝴惊讶的眼神,指挥着两个小孩,一个烧水,一个兑温水。
直到地上不知名的植物容器,收纳了一大桶足够擦洗身体的温热的水,冷蝴这才解除了石化。
天爷啊。
在深山老林,遇见妖怪,没有被吃,还被要求去洗澡。
嗯…
话本里不是说,妖怪都是家财万贯吗?
怎么连个大豪宅都没有。
冷蝴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用木溪给的半海绵结构的疏松的植物擦洗身体,这种植物很奇怪,分泌的汁液类似于稀释的洗洁精,有很强的清洁力度,不一会,冷蝴看起来就白了一度,她生的比两个丫头都高大,穿不上她们的衣服,不过这个也不用怕,因为冷蝴昏迷的时候,两个丫头就开始修改衣服大小,虽说样式做的很丑,布片贴的也多,但好歹穿上了。
衣服披在身上,篝火在眼前炸裂火星,冷蝴在两个丫头都嘴里知道了木溪的身份。
神使—
神使吗?
—
她的眼眸落在站在一边看着烤鱼滴油的木溪,眼中有自己都难以觉察的疯狂,然后轻轻的笑了起来。
仿佛一只从尸体里爬出来靡丽的蝴蝶。
木溪被笑的莫名其妙,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问起她的身世。
冷蝴低垂眉眼,没有隐瞒,说出了一个让大家,都感到由衷恶寒的故事。
木溪听完,心想,吃人这种事情,从来都在历史上广泛存在,但是一般都是不得为之,富户吃人…
这…
她心里叹口气。
身上的毛不自觉的炸了起来,有点忧伤的想:“坏人连人都吃,她这种毛色特殊的小狗,包是要下锅的。”
如果没有自己的势力,可能遇见的下场又多了一种。
木溪忧伤…
于是她提起来攻略的精神,作为一个善于玩乙女游戏的玩家,一定可以很高的收服被救之人的心吧。
木溪酝酿了一下措辞。
然后变成人。
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没成功。
她说:“皈依我—”。
—
冷蝴视角。
只见那低头垂首的呆萌幼犬,身上华光乍现,一个冷艳的女子,低头俯视,面无表情,像是在做最大的施舍:“皈依我。”
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