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确认似的问了一句:“真的不会找上我吗?”
她还是很害怕那个会变成人的妖怪的。
“大可放心。”
她点点头。
就有知情识趣的丫鬟上前,端着一个装满了银钱的托盘。
老太太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瞬。
跟着人下去了。
女人不置可否的看着虚空。
转身,男人身长玉立的站在那。
只是容色看起来平庸了些。
女人皱了皱眉。
问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注意到了她那转瞬即逝的嫌弃。
欲言又止…
“我来看看你。”
心中暗骂自己:“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一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又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张嘴又忘词,你在哽咽什么啊,欲言又止什么啊,失落什么失落,没出息!”
女人不喜欢这个摆设一样的二叔。
不耐烦的冷声道:“看过了,那快走吧。
—
离开薛府,司千剥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转瞬之间就给自己换了一身打扮,看着手里的银钱,再三观察,没见到有跟上来的人。
才松口气。
面色微冷,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司千,以前是山坳坳里的一个小村子里的巫女。
巫者,沟通天地也。
每当上一代的巫快死的时候,就会找到最聪明的孩子,来当下一代的巫,司千恰好就是这个孩子。
自此以后,她的亲爹娘也要跪拜她了。
她当然没什么伤心的。
她做人的女儿的时候,只能被叫做赔钱货。
她成为神的女儿的时候,就被当做至高无上的巫。
这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要选择。
不过…
司千的眼神微微波动。
她小时候天真的以为,巫会教给她法术。
长大了才发现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鬼怪。
所谓的巫不过是持续的编制一个用不停止的谎言,持之以恒的一代代的欺骗村民。
本来司千也觉得自己一生也就这样了。
哪想到一场瘟疫,山民死伤殆尽。
她这个至高无上的大祭司,也只能出来讨生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嫩的手。
似乎还能看见上面的鲜血。
司千忍不住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吧,阴年阴月阴时的男子,和阳年阳月阳时的女子,女三男四,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成。”
“我怎么知道…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有合适的人呢。”
她的睫毛颤了颤。
仿佛被自己自欺欺人的话语说服。
“唉…竟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司千跪在自己立的衣冠冢前,三拜九叩,但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些人的衣服,只是心中稍许不忍,心虚。
所以立了一个坟。
用来自欺而已。
司千从坟前站起来,目光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有些飘忽的想:“要怪就怪你们的爹娘是羊,把你们教的温顺,只能被宰割。”
她无疑是个自视为野兽的人。
一个优秀的猎食者。
对温驯的动物有天然的鄙视。
她不再把那几个人放在心上,那些人的死活像灰尘一样拂去,像丢掉了最后一点良心。